“我没有不要你。”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我是不得不走。那些东西要来了,我得去上面,把它们挡住。我不知道能挡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我只希望,在我挡不住之前,你已经长大了,已经能自己走了。”
叶琉璃哭着,点着头,说不出话。她想说“我长大了”,想说“我能自己走了”,想说“你不用再挡了,我来替你挡”。可她说不出来。她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眼泪,不是悲伤,是那些压了太久的、从来没有对人说过的、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就忘了的东西。它们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个女人的手从她脸上收回去。她转过身,看着光河的尽头,看着那片她挡了这么多年的、上面有东西在等着的地方。她的背影还是那个背影,灰扑扑的道袍,盘起的头发,木簪子,和叶琉璃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可那背影不再是她追不上的了。她站在这边,母亲站在那边,隔着一层时间,一道墙,一整个她还没有走过的、不知道有多长的路。
“走吧。”那个女人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得像风,“往前走,不要回头。上面的路很长,很难走,可你不是一个人。”
叶琉璃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背影,看了很久。久到光河里的光又亮了一些,久到阿行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个背影。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影子,像一缕风,像一束从上面照下来的、温暖的、金黄色的、像母亲怀抱一样的光。
叶琉璃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握紧了枪,转过身,朝光河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没有回头。阿行跟在她身后,这一次他没有抓着她的衣角,也没有靠在她肩膀上。他只是跟着,不远不近地,像一道影子,像一缕风,像一束从上面照下来的、温暖的、金黄色的、像母亲怀抱一样的光。
光海在身后渐渐远去,母亲的身影也渐渐远去,那个人和阿行说过的话却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往前走,不要回头。上面的路很长,很难走,可你不是一个人。”
叶琉璃不知道上面的路还有多长,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在等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她只知道,她得走下去。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为了那个在光河的尽头、替她挡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为了那个站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记得、可就是不肯走的小怪物。她得走下去。
她迈开步子,加快了脚步。阿行跟在后面,脚步也快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在光的涟漪上,走在自己的影子上,走在那些从光海里长出来的、又消散了的、又长出来的、又消散了的记忆上。风从上面吹下来,带着那种湿润的、凉凉的、像雨后泥土气息的味道。叶琉璃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透出光来的天空。那片天空不再是灰黑色的了,它是光的,无边无际的,像一片倒过来的海。而她,正朝那片海走去。
光海在身后渐渐远去,母亲的身影也渐渐远去,那个人和阿行说过的话却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往前走,不要回头。上面的路很长,很难走,可你不是一个人。”
叶琉璃不知道上面的路还有多长,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在等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她只知道,她得走下去。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为了那个在光河的尽头、替她挡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为了那个站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记得、可就是不肯走的小怪物。她得走下去。她迈开步子,加快了脚步。阿行跟在后面,脚步也快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在光的涟漪上,走在自己的影子上,走在那些从光海里长出来的、又消散了的、又长出来的、又消散了的记忆上。风从上面吹下来,带着那种湿润的、凉凉的、像雨后泥土气息的味道。叶琉璃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透出光来的天空。那片天空不再是灰黑色的了,它是光的,无边无际的,像一片倒过来的海。而她,正朝那片海走去。
光海的尽头,不是墙,不是门,不是任何用光凝固成的东西。是一片新的荒原。不是她飞升后踏上的那片灰黑色的、龟裂的、一望无际的荒原,而是另一片,更古老的、更安静的、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也没有什么东西愿意来的地方。这片荒原的地面不是灰黑色的,是白色的,白得像雪,白得像盐,白得像那些被时间磨碎了的、撒了一地的骨头。头顶的天空也不是灰黑色的,是深蓝色的,蓝得像墨,蓝得像夜,蓝得像一口倒扣的、看不见底的深井。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任何会发光的东西。可她不觉得暗,因为脚下的白色地面本身就在发光,很淡,很轻,像萤火虫,像磷火,像那些在黑暗里飘来飘去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东西。
阿行站在她身边,也在看这片新的荒原。他的脸上没有困惑,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到了什么地方、可又不确定是不是该来的表情。他的眼睛里映着那些从地面上升起的、淡淡的、白色的光,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这里是哪里?”他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叶琉璃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片荒原和之前那片不一样。之前那片荒原虽然什么都没有,可它是有温度的——那些从裂缝底下涌上来的风是温热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在哪里闻到过的、熟悉的味道。这片荒原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东西。它只是安静地、沉默地、像一具被遗忘了太久的尸体一样,躺在这里,躺在深蓝色的天空下面,躺在自己发出的淡淡的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