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萧景瑜几乎以为自己要支撑不住了,才缓缓开口,:
“景瑜,皇叔知你聪慧仁厚,颇有贤名,又是先帝近亲。
如今国难当头,正是你为国分忧,为宗室出力之时。”
萧景瑜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贺这话的意思是……
“皇叔,您……您的意思是……”
萧景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终究不过十岁的孩童。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反应根本骗不了人。
萧贺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皇叔的意思是,拟立你为皇太侄,暂摄储君之位。
待日后陛下若真有不测,再行登基大典。
此事,皇叔会在明日早朝之上,正式提出。”
“轰!”
萧景瑜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炸响。
储君之位,这是他和父亲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又不敢奢望的东西。
如今,竟然就这样轻易地从萧贺口中说了出来?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不真实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皇……皇叔,这……这万万不可!”
萧景瑜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侄儿何德何能,怎堪此大任?还请皇叔另择贤能!”
父亲说过。
就算再想要一样东西。
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也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真的很想要。
否则,会适得其反。
萧贺挑眉看向他,
“怎么,你怕了?”
“皇叔,我……”
萧景瑜在衡量该怎么回这句话。
说不怕。
就暴露了自己的野心,皇叔肯定会觉得他别有用心。
说怕……
万一皇叔觉得他不堪大任,从而选择别人。
回去父亲铁定会打死他。
想到父亲那冰冷的眼神,萧景瑜身体就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萧贺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似乎很满意。
只听到他说道:
“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荣耀。你只需记住。。
尽心辅佐陛下,匡扶萧国。莫负皇叔所托,莫负宗室期望。”
萧景瑜看着萧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心中一寒。
他明白。
这不是恩赐,这是枷锁。
是将他和瑞王府,牢牢绑在萧贺战车上的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缓缓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侄儿……谢过皇叔信任!定当肝脑涂地,辅佐陛下,让我萧国万世永昌!”
“很好。”
萧贺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今日之事,你且先回去,勿要声张。
好好准备一下,明日早朝,本王希望看到一个沉稳有度的瑞王世子。”
“是,侄儿告退。”
萧景瑜再次行礼,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御书房。
他的背影,再也没有了来时的从容,只剩下步履匆匆和难以掩饰的慌乱。
看着萧景瑜离去的背影,萧贺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来人。”
“主子。”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内。
“密切监视瑞王府的一举一动,特别是瑞王和萧景瑜。若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
“属下遵命。”
黑影退下,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吹了进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萧景瑜,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夜色,越来越浓了。
萧景瑜一回到瑞王府,便被他父亲喊到了书房。
面对着父亲瑞王萧承宗,他脸色苍白,浑身冰冷。
比在萧贺面前还要害怕得多。
皇叔只是表面看着凶。
可父王,是真的会把他往死里打。
“父亲,萧贺他……他已经决定要立我为皇储了。”
“很好!”
瑞王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个,平时被他忽略的儿子。
他无法达成的目标。
倒是让他的儿子达成了。
“今日张启年劝进,萧贺是个聪明的,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答应登基为帝。
他选择立你为储,是奔着平息宗室和朝臣的议论去的,至于你究竟能不能顺利登基……”
瑞王
萧景瑜脸色更加苍白: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父王,孩儿还能拒绝吗?”
他不想做皇帝。
太可怕了。
害怕像那位那样。
才刚当上皇帝,就命悬一线。
“拒绝?”
他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紧接着,用前所未有的温和的声音对他说道:
“景瑜,从明日起,你便是萧国的储君了。
记住,万事小心,谨言慎行,切不可被萧贺抓住任何把柄!”
萧景瑜身体剧烈瑟缩了一下。
想反抗,但身体先给出了反应,
“父亲,孩子知道了。”
说完,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来就不由自己掌控。
他不仅仅是萧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更是父亲的棋子。
还是一颗,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
瑞王满意他的反应,挥了挥手,
“嗯!先下去吧。”
“是,父亲,孩儿先下去了。”
萧景瑜亦步亦趋退出书房。
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路过一个亭子的时候,背后忽然被人猛的一推。
差点被推入水中。
好在他私底下有跟母亲留给他的影卫习武,才没有被对方得逞。
“什么人?出来!”
他怒喝一声。
周围却一个人也没有。
如果不是刚才的推背感是真实存在的。
他都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萧景瑜没有留在原地。
匆匆离开了。
背后之人一次没有得手,肯定还会找机会下手。
“小畜生,竟然会武功!”
萧景瑜刚离开,假山后面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正是瑞王的继王妃。
也就是萧景瑜的后母。
只见她此时,精致的脸上满是阴婺。
活像披着人皮的山精野怪。
“夫人,要不要属下再找机会……”
她身旁站着的留着八字胡的管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次不成功。你以为这小畜生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他要真这么蠢,还能长到十岁,被萧贺挑中,成为皇太侄。”
说到这。
女人眼中迸发出浓烈的嫉妒。
恨不得啖汝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