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是二十文……”
“一共二两银子五十三文铜板。”
十两银子花的只剩下了七两多,楚氏也觉得自己花的有些多了。
平日里她也不会这么花钱,都是能省则省,可现在的自己,却花钱如流水。
以前宋老太太怎么说,她便怎么做,宋老太太是她的主心骨。可现在一时糊涂,竟然连宋老太太的话都不听了。
宋老太太很生气。
在空中嗅着味道,这才发现楚氏身边还有肉包子的香味。
“楚氏,你还买了肉?”
没买肉,为什么她能够嗅到一股子的肉香味?
宋老太太盯着宋苑绒,看得她害怕地缩了缩脑袋。
宋苑绒刚刚就啃了一个包子,手里还拿着打包好的肉包子,肉香味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宋苑绒急忙想把自己手里的包子拿了出来,讨好的说:“曾奶奶!吃包子。”
宋老太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几乎要喷出火来。
买笔墨纸砚,那是因为楚氏的儿子能够抄书赚银子。
有钱挣,宋老太太是不会说什么的,可是买肉包子,那东西可是白面和肉做的,吃进肚子里可就什么都没了。
她们这些乡下地里的泥腿子,就算去县里干活,一天的收入顶天也就十几文的铜板。
她今天买鸡蛋,十天攒的鸡蛋,也只买了二十几文铜板。
可楚氏竟然一天就多花了五十多文。
楚氏刚开始,也没觉得五十文铜板多,因为坐车来南洲县的那段时间里,宋敞宵给的银子很多。
楚氏刚刚开始的时候,也觉得太多银子了,可是不知不觉之中,她才发现自己花银子的习惯,就是宋苑绒和宋敞宵说啥就买啥。
她不能把闺女给害了,虽然害怕,但还是主动说:“是我要买的,大哥和二哥一家,有多久没有吃过肉了?”
宋老太太说出了自己被气到的理由:“可是咱们还有将近七十多两的银子没还呢!”
“能省点银子,自然要省点的,这样花,什么时候能还那些银子?”
因为没有告诉宋老太太真正欠的银子欠多少,所以宋老太太也一直以为,她们只是欠了七十两。
赵渡舟在赌坊借的五十两,和宋家借村里的二十两。
而不是那还不起就要卖身为奴的欠条:“娘,你放心,我们已经还了那五十两了。”
楚氏也是聪明的,人会撒谎一次,就会撒谎无数次,她实在是不想要让宋老太太担心。
宋老太太性格不好,可执拗了,但听到钱还了以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但还是震惊:“你哪来那么多钱?!”
楚氏也只是说,赌坊的五十两,他们还了,并没有告诉宋老太太有多还的二十两,以及还不起要宋家人都卖身为奴的事。
“那是宋敞宵唯一的银子了,本来想着,是拿去给宵儿治腿。”
“可他明确地表示,这欠的钱得还,所以他不治腿了,也要还上这笔钱。”
楚氏想到,她眼睛里有了泪水,但没有哭出来:“他把钱拿给了我,说先把欠的银子还上再说,连孙女都把银子给了我,说要帮我还债。”
“买这些肉包子,是要分给家里人一起吃的,宋家人太苦了,大午,中午,小午,当初拱赵渡舟读书的时候,甚至连肉包子的味道都没吃过。”
“是我狠心,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赵渡舟吃肉,每次想吃一口肉就得挨打!”
她现在说后悔,那也真是后悔死了,她真养了个想害自己家的白眼狼。
宋老太太看着楚氏,终究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于宋家的几个儿郎和媳妇妇,她自知是亏待了她们,让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受苦了。
但这些都是没必要的支出啊。
“楚氏,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了?”
宋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些“大房二房和咱们都是庄稼地的农民,吃什么都是吃,用不着吃肉,想吃这不是还有咸鱼干么?”
“咸鱼干,这不也是肉么,还便宜。”
“能还上钱,娘也替你开心,但还有钱还要还呢。”
宋老太太总算没说什么话了。
一旁的宋苑绒,听不懂方言,但看俩人好像吵的很厉害,最后是宋老太太妥协了。
但宋老太太还是生气,因为楚氏到底还是骗了她,说不买葛根还是买了,不听自己的话!
心里因为这事起了疙瘩,哪有儿媳妇会不听长辈的话的,这要是被其它长辈知道了,还是得指指点点。
最后还因为宋苑绒,走山路的话,天气太热,像宋苑绒这么小的孩子,热到中暑的话,可不得了。
还是得做牛车回去,一个人得两文钱,三个六文钱,跟别人一起挤着回去。
宋老太太本想自己不坐牛车,为了省那两个子,准备直接再徒步走回村了。
她们坐牛车回村就好了,谁知道赵苑绒抓着宋老太太的裤腿子就不撒手,执拗的就是想要宋老太太上牛车。
宋老太太没想到,她一天能被气上第二回,想揪她的小耳朵,却偏见她白白嫩嫩的模样,下不去手,这要是揪她耳朵,那么软小耳朵都会被她揪下来吧?
楚氏也不希望自己坐牛车,宋老太太自己走路回村,就一句话也没说,任由着宋苑绒胡闹,她不觉得宋老太太会对宋苑绒动手。
楚氏说:“娘,小阿绒这是舍不得你,反正我也交了您一份铜钱,你也上来坐,咱们做牛车回去吧。”
楚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要是一直这么顺从宋老太太的话,宋老太太会没苦也要硬吃,你把她惹生气了,也只是嘴上多骂几句,最后揪下你的耳朵。
宋老太太现在特别恼火,但是真拿宋苑绒没辙,也只能上牛车跟着宋苑绒和楚氏坐上牛车。
宋老太太心情复杂,这种感觉就像是心里堵着慌,更是一路上说个不停。
宋老太太把糖葫芦给了宋苑绒,骂道:“赶紧给我吃,这大热天的,等会就化了!”
“小兔崽子哩,看我回家收不收拾你!”
“从今以后,你可别想着我再给你买零嘴吃了!”
“等会回去,你就给我从青砖瓦房里面搬出去,搬去茅草屋里面睡!”
这是宋老太太能想到的最大的惩罚了。
“等什么时候还清了那些铜板,我再让你们回来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