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本应该在家休息的人刷锅碗,出去摆摊的人休息。
但宋二青要学编织,宋秀秀非常紧张他的手,生怕会受一点伤,抢着去干活。
姜苗倒是早早地回了屋,她太困了,躺床上就睡。
次日。
姜苗出门上厕所,见是宋二青在烧锅,还有些诧异。
“你不用上街,起这么早干什么?”
“娘,王婆子让我早点过去,还说最好天不亮就过去。”
“为什么,天不亮你们能看见啥?她那么抠搜,还能舍得为你点蜡烛?”
“可她昨天晚上就点了蜡烛,要不是我说家里做好了我的饭,她可能还要留我吃饭。”
姜苗语塞,她感觉宋二青口里的王婆子和自己认知里的王婆子不一样。
“娘,我看这粥差不多了,就先走了,一会天亮了,再去就晚了。”
他说着,揭开腰间的破布围裙,塞进工具篓子里快步离开。
“哎,你不吃啊?”
“我不吃,天快亮…”
宋二青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又担心吵醒熟睡的家人,只能小声说话,导致传到姜苗耳中的声音越来越小。
姜苗无奈摊手,自言自语:“要不是年龄差得太大,我都要怀疑王婆子看上宋二青了。”
吱呀~
尽管宋秀秀很小心,但破旧的木门还是挤出尖锐的噪音。
“娘,你怎么起这么早?”
视线下移,看见灶膛里燃烧的柴火,她大惊失色:“娘,你得起多早?柴火都快烧得差不多了。”
“不是我,是你二哥烧的。”
“哦…”
宋秀秀松了一口气,意识到宋二青早起烧锅,一颗心脏高高提起。
“他的手没事吧?别受伤了,万一学不成手艺,娘给王婆子交的一百文可就白费了!”
“别紧张,他的手没事,已经出门去找王婆子了,你也快收拾收拾,一会就该吃饭了。”
“哦哦,没受伤就好…”
她嘀咕着进茅厕。
此时,另两间屋子的门也开了。
宋三水睡眼迷蒙,手指轻揉眼睛:“娘,外面发生啥了?我好像听见秀秀尖叫了。”
宋大山虽然没说话,但面上表达的意思和宋三水一样。
姜苗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笑,解释:“没啥,就是得知二青早起烧锅比较震惊。”
“二青呢?”宋大山问。
“去学编织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说王婆子叫他天不亮就过去。”
宋秀秀撇嘴:“天不亮就去,黑咕隆咚地能看清啥?”
“好了好了,都赶紧洗漱,一会就要吃饭了,吃完饭还得上街摆摊。”
姜苗一声令下,孩子们各自忙碌。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坐在桌边。
姜苗已经端来热粥,大家从碗边吸溜着喝,配上脆爽可口的腌菜,清淡又不失滋味。
饭后,姜苗洗刷锅碗瓢盆,其他人检查并补充餐车物资。
全部收拾完毕,一家人推车锁门离开。
到了摊位,天色蒙蒙亮,街上除了摊贩,基本没有真正赶集的客人。
姜苗突然问:“大山、三水,你们会做蚂蚱饼吗?”
宋大山愣了一瞬,不确定道:“应该会吧?”
宋三水也愣愣点头。
两人看起来都不是很自信。
“不是很确定啊?大山先来,和一人份的面。”
“娘,我…”
“别废话,来试试,家里就是卖蚂蚱饼的,怎么能不自信呢?正好现在没人,遇见你做的不对的步骤,我还有空帮你。”
“好吧。”
宋大山慢吞吞地搬出和面盆,舀了小半勺面粉,不确定地扭头看姜苗。
见姜苗没什么反应,又犹豫着舀了一点蚂蚱粉放进盆里。
他扭头看姜苗,依旧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反馈。
就连弟弟妹妹也都没给自己一个眼神,全盯着盆里的面。
宋大山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
搅合面粉、添水和面、揉面…
直到最后上锅煎,他才有勇气问:“娘,我做对了吗?”
“一会你尝尝就知道了,三水,该你和面了。”
“好。”
宋三水和宋大山一样,都是犹犹豫豫着操作,动作慢得吓人。
此时,宋大山做的饼已经熟了。
姜苗拿竹棍插上,递给宋大山:“尝尝。”
宋大山忐忑接过,轻轻咬了一口,不确定似的又咬一口。
连吃好几口,他才露出笑脸:“味道和娘做的没什么区别。”
姜苗也不绷着脸了,笑着说:“你的手艺没问题,就是不自信,今天上午你参与和面,做多了就熟练了。”
“好!”
过了一会儿,宋三水的饼也熟了。
他皱着眉头咬一口,紧绷的神色轻微舒展。
“娘,你快尝尝,我这饼好像没问题。”
姜苗摆手:“不用尝,你全吃了吧,我看了,你的步骤没问题,味道会出错就怪了。”
“嘿嘿…”
从和面紧张到现在的宋三水,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
姜苗一锤定音:“今天你和大山一起和面,秀秀在旁边辅助,我煎饼加收钱。”
众人齐齐点头:“好。”
突然,姜苗看见逐渐靠近的刘添益。
她连忙招呼:“刘大哥,今天要几个饼?”
“给我来两张饼吧,多了吃不了。”
“好嘞!一会做好就给你送去。”
“那我可就厚着脸皮回去等了。”
说完,刘添益放下十五个铜板,转身回镖局。
姜苗给宋大山一个眼神,示意他去和面。
有了刚才的经验,宋大山动作熟练许多,但依旧很谨慎。
他没一次盛完两张饼需要的蚂蚱粉和面粉,而是一份一份地放料,搅合均匀再添水…
姜苗全程没插手,给足他自由。
毕竟他调配的面粉比例没出错,自己没必要开口让他调整取粉方式,贸然提建议只会打击他的自信心。
等他手熟了,自然会调整到最有效率的方法,这可不是说一句就能学会的。
不一会儿,两张饼就熟了,煎得两面金黄。
“秀秀,把这两张饼给刘账房送去。”
“好嘞!”
宋秀秀蹦跶着送过去,又笑容满面地跑出来。
“大哥,我问刘账房今天的饼味道怎么样,你猜他怎么回的?”
宋大山下意识搓手,眼睑不自觉抖动,声音带着隐约的颤意:“他说什么?”
“他说今天的饼子格外脆,刚出锅的就是好吃!”
宋大山松了一口气,高悬的心脏落到实处。
能获得挑嘴刘添益的赞美,是对他手艺强有力的认可。
笑容扩大,他的腰杆不自觉挺直。
“娘,下一个客人的饼还叫我做吧?”
“可以啊,等你累了就换三水,三水累了就换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