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韩峥龙刚被抓进去就不停遇到各种挑衅。
轻了,是被掀翻饭盆,汤水洒一身。随即被罚清扫一星期食堂。
重了,是在他熟睡时各种暗算。
然而都比不上那次,被人生生用磨尖了的牙刷威胁生命。
那一次,也是他拼劲全力,最后闹出动静,管教及时赶到才避免一死。
然而手上却落下了终身残疾。
虽然从外表看起来,那只是一道疤痕,但无名指所连带的神经和筋脉全被废了。
“韩同志是什么时候被释放的?”
“怎么想起问这个?”韩峥龙边给苗绣春续饮料,瞄了一眼程年,那眼神似乎跟之前的有了些许不同。
“纯属好奇!我看你跟绣春嫂子感情这么好,我想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情义了。
你进了监狱,她嫁了吕家,这么长时间,这么大的变故,竟然没有让你们的感情淡化一点点,可谓是人间难得。”
说到这,韩峥龙脸上又露出笑意。
“我哪里还配的上绣春!
都是她不嫌弃我。
只可惜,乐乐不在了……
不过,我们都还年轻,等我们结了婚再……”
“乐乐是你的儿子?还是吕大明的?”
另外三人:呃……!?
尤其是苗绣春,脸上的颜色那叫一个不得劲。
“程年,你怎么会这么问?”虽然语气上依然是温和的,但苗绣春脸上难得一见的显出愠色。
“嫂子,其实,我也一直想知道。”
这时候,吕天明再也不能平静了。
哥哥遭遇的一切不幸,做出的所有错误选择,不都是因为这个问题始终没有搞清楚吗?
他必须替哥哥弄清楚。
就算哥哥已经去世,他也想弄明白,现在还葬在吕家墓地里的那个孩子的骨灰,到底是不是该继续放在原地。
还是,该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乐乐,就是大明的孩子。你们能这么问出口,完全是对我的不信任……”
苗绣春竟然嘤嘤嘤地哭起来。
不仅是程年和吕天明,这次连韩峥龙眼里都划过了一抹想要探究的好奇。
“乐乐,他就是大明和我的孩子……”苗绣春哭了,口中呢喃着这句话,反复循环着。
可韩峥龙却流露出不解,迅疾又压了下去。
吃完饭,程年多一分钟都不像多待,立马告别。
吕大明到底是怎么死的?
至今,她所能触及的有关吕大明的物件,她全触碰过了。
可依然看不到他被害当时的情景。
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这个异能再故意考验她?
但就手里目前拥有的证据来看,顶多能向有关监督管理部门举报韩华康为首的小团体,有倒买倒卖国家资产中饱私囊的嫌疑。
对于杀人,可以说一点能够撬动重新彻查的机会都没有。
正在这时,腰间突然传来“滴滴滴滴~”的声音。
程年低头一看,bp机上显示的电话似乎来自市局重案队。
难道又出什么案子了?
她找到一间小卖部,电话打了回去。
没想到,接电话的竟然是邱欢欢。
“程年,你最近在忙什么?感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电话那头的邱欢欢依旧没有半点烦心事一样咯咯咯地笑。
“我最近在忙着期末考试……”
“那你还能抽空帮着三队破了两个凶杀案,你可真厉害。
我们贺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出江湖。
这段时间,局里的风云人物都换成陆队了。
我真替我们贺队着急。
对了,程年,你这两天要去医院看贺队吗?”
看他?
看他干嘛?!
在见到程齐修和江婉娇之前,程年原本是打算昨天去探望贺擎洲的。
可惜,当她知道人家当面说要无条件信任她,背后却派人去调查她后,她就再也提不起精神去见贺擎洲了。
难道,见了面要伪装成热情和关心吗?
还有信任呢?那可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尤其她曾经差点无条件去信任这个人!
“我最近太忙了……我,我可能暂时去不了医院。”
“嗯!贺队猜的还真对!”
邱欢欢叹了口气:“他让我告诉你,这两天你找个时间去医院见他一下。
他说,上次你拜托他的事,他办好了。
还有刘咏梅的事,他想跟你商量一下。”
不知不觉间,原来他们俩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交集。
公是公,私是私!
程年还是能分的清楚。
“你一定尽快去啊!贺队说,卷宗不能过久拿出来,要还的!
程年,你俩背着我们搞什么秘密调查呢?……”
邱欢欢还是按不住自己的好奇,问出了口。
没想到,程年的嘴跟贺队一样,死硬!
又寒暄了几句后,直等到她确切地说出了何时去医院,邱欢欢才算放过她。
明天去见贺擎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好情绪。
想着想着,竟然又拐进了一条巷子。
咦?这里……
每次跟着吕天明三绕两绕,总觉得吕家还挺好找。
怎么就一分神的功夫,竟然走进了一条陌生巷口。
突然,背后一道黑影闪过。
程年脑中立刻警铃大作,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
然而方向找不对,越走的快,越迷失的干脆。
终于,前面不远处好不容易看到了旁边巷子里射进来的光强了,应该是找到出口了。
程年小跑着飞奔过去,却不成想,还未到那路口,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从两边巷子里汇集到她面前。
看来,对方就是奔着她来的了!
会是什么人呢?
程年缓缓向后退,可后面追着她过来的黑影也到了近前。
“行了,别跑了。累不累啊?”
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期抽烟导致的沙哑,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漠然的疲惫感,让人心底骤然发凉。
一个瘦削却带着几分故意佝偻着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几人身后踱步而出,站定在距离程年四五步远的地方。
借着稀薄天光,程年大体看出来,这不正是上午在小北照相馆里,那个叫普栓子所描述的那位“厉三刀”么!
看来,这是知道了她在打听当年的事,人家找上门来了。
普栓子!
该死!
多半是他走漏了风声。
程年的心一沉。
若是自己就这么被他们抓走……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更不会有人及时来救援,那她就真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背脊紧贴着粗糙的墙面,目光毫不退缩地与厉三刀对视。
厉三刀也在看她。
年纪不大,满口黄牙的厉三刀,此刻已经胜券在握。
掏出一根烟插进嘴里,身旁小弟很有眼力地立马帮他点着。
猛吸了一口之后,夹杂着恶臭的一口浓烟倏然喷向程年。
“看来我厉三的名号是立起来了。这么漂亮的妞,都主动四处打听爷了……”
厉三刀嘴里说着各种污言秽语挑衅着,脚底下悄然向程年靠近。
猛然间,一抬手,想要掐住程年的下巴,没想到手刚伸出去就被眼前的“漂亮妞”拧住了中指,并瞬息之间朝着相反方向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