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卜潮瞬间男子汉气概蓬勃而出。
“光天化……朗朗乾……”想想都不对,他疯狂扫荡脑中词汇,“暗夜尾随单身女青年,试图图谋不轨,带走,把他们都带回所里!”
身后的两个年轻公安,话出口人已到近前。三下五除二,拿出银手镯就把厉三刀给拷上了。
“诶?不对啊!我们没对她做什么,你们没看到吗?
公安同志,是她在欺负我大哥!”
“闭嘴!你个王八羔子,胡说八道……”
厉三刀是个要脸面的人,这小弟的话纯纯属于把他脸放地上摩擦了。
他宁可被公安抓走,也不能有这等被女人拿捏的传闻。
公安不到场,这街巷里就是他们称霸,没人敢冒头。
公安同志刚到场,眼下这巷子里为了多少人了。
他厉三刀,好歹也是在南都这片区混得有名有姓的人物,今天可算是在群众面前,大栽特栽了一次。
为了及时挽尊,厉三刀挺了挺胸脯,往赵卜潮三人跟前顶了顶,道:“对!我们是欺负她了!
是她先到处打听我们的!
怎么,人家有这个需求,我们还不兴送货……主动……
我们这叫一拍即合。
是她先找我的,公安同志……”
小弟们:诶?……
就在厉三刀努力辩解之际,程年的视线,不经意间被人群最深处一道目光吸引。
然而,就在刚要对视上的一刹那,那人便转身离开。
程年没看到他的正面,然而那道侧影,五官的轮廓,好像在哪里见过。
“公安同志,我们错了,我们跟这位姑娘诚心诚意道歉……”
程年没有跟那人对上视线,然而身边的厉三刀似乎从他那里接收到了某种命令,随即瞬间改了态度。
程年:……?!
众小弟:……?
赵卜潮:“既然如此,也得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若是日后发现你们再来纠缠人家,那可不是简单批评教育就能解决的。”
那人是谁?
程年自诩对人脸有着过目不忘的天赋,然而这次却死活想不起来那个阴暗的眼神和粗犷的侧颜到底属于谁。
但感觉上提示她,这人并非简单人物。
无需话语,只需远远用眼神,就可以命令如厉三刀这样的人,瞬间改口伏低做小。
说明,在等级上他是厉三刀的上线,在服从性上,厉三刀无条件惧怕他。
他到底是谁来着?
……
人民医院干部病房内。
“擎洲,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小姨这刚来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在那反复看表。
怎么?嫌小姨啰嗦?
啰嗦就啰嗦,再不啰嗦你,你就三十啦!
三十,是什么概念?
而立之年!
事业么事业停滞不前,婚姻么婚姻,无人问津。
擎洲,小姨知道,你妈她也明白,你有今天,都是被贺家连累了。
可你总不能一辈子这么下去吧?
你是贺家的长子长孙,难道你真的眼睁睁看着你们长房的权利、荣誉、财富、地位,一切的一切都归了二房?
二房他们有什么能力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不就是仗着子孙多么?
多又怎么样?全是酒囊饭袋。
擎洲,振作起来吧!小姨求你了。
你爸妈嘴上不说,他们心里比谁都着急。
要不是被二房的连累下放了那么多年,长房这边也不会就只有你一个孙子。
唉!你跟你爸都是一样的,嘴硬!
明明都惦记着对方,却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有时候,我跟你妈看着你们娘俩这样,真是着急又无能为力。”
贺擎洲任凭小姨叨叨叨,兀自抬起手又看了一次时间。
电话里,邱欢欢说的就是这个时间啊,她怎么还不来?
自己住院这段时间,早听说了她配合三队侦破了几件凶案的事,如今在齐向前他们几人口中,程年被传的更加神乎其神。
越是这样,他越是担心。
他知道她是个有秘密的女孩,还是那种无法与外人道的秘密。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追在她身后,迫使她不得不利用自己的某些异常能力来行事。
枪打出头鸟,这种危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为她担心,他就要快点出院,只有亲自去护着她,他才安心。
“擎洲,你小姨跟你讲了这么多,你到底往心里去了没?”
他倒是忘了,病房里还有个邱崇北。
贺擎洲真的有点害怕见到京北来人。
每次来,无论是老邱,还是家里人,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他的理由也重复了又重复,但是却没人能理解。
“崇北哥,小姨,你们别再劝擎洲哥了。他就是责任心和感恩的心太重了。
擎洲哥,对于安念一家的事,我们每个人听了都很难过。
贺叔叔还特意让人去调查了安大哥当年出国执行任务时的情况。
不过,回来的证据显示,当年的调查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起码在卷宗里所展示出的证据,明确展示了他贩卖情报给敌方,证据链清晰完整。
如果说这里面别有内情,除非证据造假。”
贺擎洲强忍着情绪听着廖雨彤的输出。
“还有安念的死,更不是你的错……”
“够了!”
贺擎洲真的忍无可忍了。
他此刻的烦躁,三分来自被迫听这些无聊的絮叨,七分却是因为程年。
说好的时间,人影不见,电话也没一个。
自打住进这病房,一种没来由的“不踏实”越来越盛。
就像行在路途,下一秒就可能踏入沼泽那种未知和恐慌。
这感觉似曾相识:多年前贺家出事前夕,还有五年前,不得不将安念托付出去时,都曾出现过。
然而,如今又出现了,难道他又要经历什么生离死别不成?
“唉?擎洲,你可不能这么跟人家雨彤说话。
你知不知道,这次给你调来三年前已经封存的卷宗,多亏了人家雨彤的帮忙。
为了帮你,她甚至申请调……”
“崇北哥……”
廖雨彤摇摇头,示意邱崇北莫要继续为自己辩解。
因为她从贺擎洲脸上读到了与以往单纯想回避贺家事时显出的神情完全不同的东西,是焦虑、着急,还有一点担心。
他在担心什么?
还是担心哪个人?
这个卷宗要的这么急,到底是为什么?
廖雨彤当时接到邱崇北的电话,连夜就开始帮他走关系。
如今又亲自把卷宗给他送到病床前,她只想看看,到底答案是什么?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像相信贺擎洲一样!
“当当当……”
“贺队!”
正在这时,病房外有个好甜美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