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花隐和上心算不上交好,但流玉不在,却有上心留在此处,花隐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尧浮光话少,此处只有她和尧浮光二人,多少有些寂寥。
于是她点点头:“好好好,那你先练……我出去会。”
上心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瞬息之后,琴音再次流淌出来,听着比昨日夜里自然了不少。
花隐在门口停留了一小会,默默离开,去林中看流玉有没有回来。
……结果自然是没有。
她有些担心他。
因为昨夜睡觉前,花隐才突然想到,昨日光顾着教流玉不可伤害他人了,却忘记告诉他也要提防被被别人伤害……
只能祝他好运了。
找流玉回来的路上,花隐在一片树林中遇见了尧浮光。
说遇见也不太恰当,因为看情况,像是尧浮光在专程等她。
瞧见那抹雪白身影时,花隐快走两步上前,匆匆行礼道:“师父。”
尧浮光嗯了声,问她:“昨夜为何回来得那样晚?”
花隐老实道:“师父不是知道吗?我去见流玉,他说他要到人间找娘子,可我瞧他仪容不整,担心他丢师父的面子,便给他收拾了一番。”
尧浮光瞥她一眼,没有理会她话里生硬的讨好,淡淡道:“你多日未曾练剑,怕已经生疏了。今日起重新开始吧。”
“好。”
方才和上心说话的时候,花隐就在琢磨此事,只是不知道尧浮光身在何处。
眼下他主动提起,她便顺水推舟,答应下来:“走吧师父。”
可尧浮光没动:“就在此处。”
“啊……哦。”
今日并未练习什么新招式,不过就是重复之前学过的东西,花隐记性好,悟性也过得去,因此并没有很累。
结束后回去的路上,她问尧浮光:“师父,师妹当初入仙盟时,不是已经快要飞升了么?为何如今又迟迟不见动静?”
尧浮光双手负于身后,走得缓慢。听她问起此事,他朝她看来,反问道:“问她做什么?”
花隐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我想去看看,渡劫是怎样一番光景。”
“……观看渡劫?”
兴许是不解渡劫有何值得观看的,尧浮光微微蹙眉。
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什么,眉目舒展了些,安抚她道:“……不必,师父自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你吃苦。”
“啊不是,”花隐朝他靠近了些,拉他的衣袖,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有见过,所以想去看看罢了。”
“只是想看渡劫,还是想看她渡劫?”
“只是想看渡劫。”
“好。”
见花隐这么说,尧浮光将她拽他衣袖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掌心。
随后他停下脚步,垂眸掐诀,口中低念了一句什么。
那几个字刚刚落下,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晴朗的天空阴沉了下来,狂风四起。
举目望去,黑压压的云层在头顶堆积,其间电闪雷鸣,冷光凌冽。
花隐愣愣看了会,才收回目光,四下里环顾一圈。
此处的布局有些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何处,只能看见周围密密麻麻地全是人。
除去花隐与尧浮光,那些人统一穿着仙盟的盟服,正齐齐向不远处的高台望去。
花隐眯了眯眼,也向那高台望去,见高台上有一个清瘦坚毅的背影,孑然一身立于狂风之中,白袍翻飞,猎猎作响。
她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因此无法判断其年纪,但凭借感觉,她觉得她还很年轻。
……年轻……飞升。
又是位青年翘楚,真是厉害。
正想着,尧浮光捏了捏她的手,提醒道:“看着,还有半刻便开始。”
花隐赶紧收起思绪,点点头:“好。”
虽然不知尧浮光用了什么术法,但花隐发现,周围这么多仙盟弟子与宗主长老,竟无一人能看得见他二人。
也正是因此,尧浮光直接带着她到了人群最前面,似是生怕花隐看不清其中景象一般.
花隐正专心向台上看去,可余光一瞟,忽而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即便有尧浮光在身侧,看见那个人的时候,花隐心中也还是微微一颤。
她没忍住朝那边看去。
待看清其模样后,她又不自觉地一阵愣怔。
原因无他,那人正是李复衣。
准确些讲,是少年时期的李复衣。
此时的他瞧着只有十四五岁,神情与模样已与成年时相近,只是面容上多了几分稚嫩。
他穿着紫色盟服,白皙的脸庞被衣袍的浓重色彩衬得愈发清俊。即便瞧着心事重重,可他眉目间的傲然依旧昭然若现。
……李复衣,飞升?
花隐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高台上的女子,打量几眼后问道:“师父,她便是李……宁萌的那位长姐么?”
尧浮光面无波澜,从容道:“嗯。宁萱。自她飞升后,近来数年,仙盟再未有弟子飞升。”
“……”
听闻此言,心中莫名发涩,花隐向那袭孑然挺立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厉害。”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厉害就是厉害。
平心而论,若是可以,花隐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哪怕一日都好。
许是看出她的心思,尧浮光的目光落在她侧脸,斟酌一瞬,开口道:“天命如此。然而飞升成仙是她此生巅峰,她仙途已尽。”
“……什么?”
花隐没想到,回头看向尧浮光:“仙途已尽……她只能修行至此了么?”
“嗯。”
“……那我呢?”
“你?”
尧浮光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又望向远处翻腾的乌黑云海:“等你将剑术练好再来问,也不迟。”
花隐抿了抿唇,默默看向宁萱,嘟囔道:“……知道了。”
这几个字刚说完,轰然一声巨响,一道白亮的闪电撕破云层,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高台上那袭单薄的身影。
周围的弟子们各个屏息凝神,除去风声雷声,四下里一片寂静。
花隐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尧浮光的手,向他身边靠近了些。
而高台上,宁萱集全身灵力于长剑,勉强接下了第一道雷。
……只是第一道雷,她握剑的手已经被震出了血,身形也随之一晃。
花隐想了想,问尧浮光:“渡劫要受多少道天雷?”
尧浮光的目光从云层中收回,琢磨了一下,答道:“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