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筝念头即动,杀意便如同汹涌的河流压也压不住。
她眼神一凝,分出一缕精纯的灵力,凝成无形尖刺,悄无声息地直射齐长卿心口要害!
就在灵力即将触及齐长卿衣衫的刹那,紧贴在他身后的颜潇潇,似乎是因为过度惊吓,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踉跄了一下,同时下意识地抓紧齐长卿的胳膊向后一扯——
“嗯?”齐长卿被她扯得微微一个侧身。
“嗤!”
那缕致命的灵力,擦着他的肋侧飞过,只划破了他披着的外袍,寻常人不注意,甚至根本发现不了。
颜筝眉梢微挑。
巧合?
她不信邪,心念再动,又是三缕更加隐蔽刁钻的灵力分出,分别袭向齐长卿的咽喉,丹田与后脑!
一缕有可能躲得过,同时三缕还躲得过?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齐长卿似乎恰好因为颜潇潇的拉扯而重心不稳,向前迈了小半步想稳住身形。
又似乎是因为被颜筝眼中的杀意所慑,下意识地偏了下头。
甚至有一片被夜风吹落的树叶,不早不晚,正好飘落,挡在了其中一道灵力前行的路径上,虽瞬间被洞穿,却让那道灵力微微偏了一丝方向……
三缕必杀的灵力,再次以毫厘之差,与齐长卿擦身而过。
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有可能是侥幸,算上刚刚飞出去的那三缕灵力,足足四次!
这世上真的有巧合能巧到如此,保住他四条命?
果然,男主就是男主,受天道庇护,是天道的宠儿。
其他人想杀齐长卿也就杀了,女主角怎么能对男主动手?
颜筝心中杀意未消,却已冷静下来。
此刻,齐长卿也终于从实质般的杀意中彻底回神,扫了眼无头尸体,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他厉声道:“潇潇!还不向这位仙师赔罪!此事……此事王府定会查清,给你一个交代!”
颜潇潇早已吓得六神无主,闻言便要跪下。
“不必了。”颜筝却已不耐至极。
这话倒是真的。
颜潇潇给她道歉有什么用?如果不是齐长卿的一再纵容,甚至默许,颜潇潇会这么嚣张跋扈?
祸根是齐长卿!
既然杀不了元凶,折腾一个依附于他的女人,颜筝自认还没坏到那种地步。
今夜一番鏖战,又强行尝试击杀男主,再加上之前就有伤,阴神之躯的消耗已接近极限,维持形态都开始感到吃力。
反正所谓圣旨下达的任务已经完成,颜筝想了想,还是早日回去比较好。
“令牌在此,尸首在城外东南三里处荒坡。
人,我杀了,账,我记下了。”颜筝收起向北,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一具尸首,和两个惊魂未定的人。
齐长卿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今夜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恐怖的梦。
原来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仙师。
夜色更深,城主府内,血腥气弥漫,无人再能安眠。
不过端朝皇宫此刻倒是气氛正好。
阴魂远游,终于回归本体。
颜筝缓缓睁开双眼,便看见沈云熠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见她回来了,才终于松了口气,明明担心的要死,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你还嫌我待的时间太短了?”颜筝没好气的说道,“那我要不要再去幽州城待几天?”
沈云熠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林端推开门,笑着说:”你还是别逗他了,信不信你前脚刚走,云熠后脚便迫不及待的追上去?你才走了多久?不到一天!
这不到一天的时间,云熠时时刻刻守在床边,已经急躁的不行,要是再多走几天,我担心云熠会出什么事。”
沈云熠表情一变再变,猝不及防的被揭了短,脸上一片尴尬:“师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嘴里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林端没搭理他,只是看着颜筝笑了笑。
那人到底是谁,在场众人心里都有数!
沈云熠轻轻咳了一声,强行扯回话题:“对了,师兄,你突然来这儿,总不会是专门为了欢迎颜筝回来的吧?”
“这倒的确不是。”林端看了看正屋的方向,笑着说,“皇后娘娘如今肚子里怀着师叔的转世,也是我们未来的小师弟,我们得多多照顾,你们也都知道孕妇的脾气向来古怪,最近皇后突然想吃城南那边卖的煎饼。”
颜筝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下意识接话:“那就去买啊。”
“问题是,她只要颜桐买回来的,既然颜筝已经回来了,云熠就别要死要活的,替颜桐守在正房,保护皇后的安全。”
沈云熠听了忍不住吐槽:“这里是皇宫,我们要保护的人是皇后,相当于人家在自己地盘生孩子,我们几个外来人这么紧张干什么?”
林端和颜筝对视一眼,也多多少少觉得太紧张了,但没办法,皇后肚子里那一胎实在太重要,再紧张多少都不为过。
小师弟不小师弟的其实都一般。
云垚最后那一缕虚影才是真正困住他们的东西。
“沈云熠都守了我这么久,让他好好休息吧!”颜筝笑眯眯的说道,“我替姐姐守着皇后。”
“你才回来,应该是你去休息才对吧!”沈云熠一下子急了,连忙起身拉住她的胳膊,“我去守。”
“我阴神归位,又终于成功炼化了向北这一神武,精气神正是饱满的时候!”
“那我还领悟了千万流水诀,灵力充沛!”
“……”
林端看了看沈云熠,又看了看颜筝,似笑非笑:“再说下去,你们两个都给我去守门!”
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谦让的?
是什么好事不成?
沈云熠和颜筝从剪刀石头布,到手心手背,灵力比拼,全比了个遍,才勉强选出让沈云熠去守门。
林端在一旁心累的不住叹气,再比一会,颜桐买完煎饼都回来了。
沈云熠打了个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啊……师兄。”
他的声音忽然无比低沉,脸上一片严肃。
“怎么了?”林端也不由得正色几分,回身望去。
沈云熠指着大开的正殿殿门,声音发紧:“这殿门从一开始就是开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