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苦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他可以不给颜筝和沈云熠面子，但张万仇开了口，他不能不接。
他不太情愿地走过去，在张万仇身边站定。
张万仇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站起身让出了位置：“你替我打两把。“
李苦：“我不会。“
“学。“张万仇言简意赅，推着他坐到了自己位置上，又俯身在他耳边快速讲了几句规则。
李苦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他讲完，抬头看向对面正虎视眈眈的颜筝和沈云熠，缓缓攥紧了手里那把牌。
那气势，颜筝简直不敢直视。
情况已经变了，这不像是在打牌，像是在杀人啊！
李苦身上的杀气也太浓了，张万仇坐在那里姑且说他是爱玩，李苦坐在这里就仿佛下一刻就要摔杯为号，改成线下pvp。
不过李苦确实不会打牌。
颜筝和沈云熠一开始还有点紧张。
毕竟对面是修真界第一剑修，哪怕是在牌桌上，那股冷冽的气场也让人下意识绷紧脊背。
沈云熠第一把牌捏在手里的时候指节都有点发白，出牌的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在递战书。
三把之后他们就放松了。
李苦是真的不擅长。
他不是出错了牌，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出。
颜筝和沈云熠联手给他下了好几个套，他每一个都老老实实地钻了进去，毫无防备地把筹码一把把推出去，最后手里空空如也，连最后一块灵石都输光了。
李苦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头看了张万仇一眼：“……没了。“
张万仇在旁边看了全程，表情精彩极了。
他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你也太菜了。“
李苦没接话，只是把空手伸向他，又晃了晃。
张万仇翻了个白眼，从袖中摸出几块灵石拍在桌上，但自己已经忍不住了，一把推开李苦：“起来，看我的。“
李苦刚站起来让出位置，一只仙鹤忽然从竹林方向飞了进来，腿上绑着一卷细小的纸条。
仙鹤落在李苦肩头，李苦顺手解下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猛地皱紧了。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危矣，乱矣。
李苦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刚从魔界回来，还没来得及了解北山宗最近发生了什么，此刻看见这张纸条，第一反应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一把按住张万仇的肩膀，直接把人从石凳上拽了起来，声音压低但语速极快：“有闹事的？要不要我去杀了？“
张万仇手里的牌还没来得及打出去，被他这么一拽，一把绝世好牌全散在了桌面上。
颜筝和沈云熠同时探头看去。
张万仇手里那一把牌，几乎是牌局中最完美的组合，随便出都能赢。
颜筝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卧槽。“
张万仇低头看着自己散落在桌面上的牌，又抬头看了看李苦那张紧张认真的脸，嘴角抽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你最好真有什么大事，否则我这拳头可能要到你脸上！“
李苦把纸条递给他。
张万仇扫了一眼，随手把纸条揉成一团扔了：“没事。“
“什么没事？“李苦皱眉。
“云慈新收的那个徒弟——哈萨——太活泼了。“张万仇随口说道，“活泼到比颜筝和沈云熠当年还魔丸，不过是他在前面闹，闹的前山的弟子苦不堪言，才发了这么一条纸条过来，你也不用担心，夸张成分巨大，没真出什么事儿。“
“活泼到什么程度？”李苦不禁发问。
颜筝和沈云熠同时抬起头来。
张万仇却没接他们的眼神，一桩桩一件件地数了起来。
哈萨在练功场放蛊虫把一圈弟子吓得跳上了房梁，在食堂的汤锅里偷偷丢了一只毒蝎子被发现了还说是“补身体的“，在藏书阁后院召集了一堆蜈蚣开会，把扫洒弟子吓得连扫帚都扔了。
颜筝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打断：“师尊，你这些天不是一直在后山吗？前山那些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沈云熠在旁边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跟师尊相处这么久了，还没搞清楚他的习惯？
只要是在北山宗范围内发生的事，不管前山后山，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史上占有欲最强的人出现了。
颜筝的脸色变了：“……那我以前——“
“你猜我知不知道？“张万仇笑眯眯地接话，
沈云熠见不得他这么吓唬颜筝，直接换了个问题：“哈萨又惹什么事了？“
张万仇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也没大事，就是又在公共区域把蛊虫召唤出来放风，说是要让它们——活动活动筋骨。“
怎一个猖狂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从理性上来讲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为北山宗的弟子，就是连蛊虫都怕，出去历练也是死。
但是，从感性而言，公共区域不是哈萨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
哈萨这一举动给北山宗其他弟子都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各种投诉信如同流水一般只往后山流，只可惜他们的掌门是张万仇，几乎不怎么管事，于是这投诉信换了个方向，直奔林端而来。
林端看着各种倾诉的纸条，无奈的直叹气。
“小神医，你倒也不用愁成这样子吧？”江映月啧啧称奇，第一次仙魔大战的时候都没见过林端这么愁眉苦脸。
林端轻轻叹了口气：“你看看，这么多人都对哈萨有意见。”
桌上的投诉信只增不减，无数仙鹤直奔他着尘云峰而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北山宗出什么大事了，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个弟子惹出来的祸事而已。
放在之前接到这么多投诉，林端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就把被投诉的那个弟子给按下了。
只可惜这一次被投诉的人身份有些特殊，云慈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护哈萨护的稳稳的，林端压根没机会捉拿对方。
“别想那么多，犯错了就是要抓。”
颜筝人还未到，声先到了。
江映月愣了愣，下意识抬头望去，颜筝和沈云熠一前一后进来了。
林端有些意外：“你们两个从后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