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点余烬彻底熄了,才松口气。
“你……”霍瑾昱刚张嘴。
话还没落地,姜云斓已经冲过来,一把抱住他,仰起小脸,眼睛红通通的。
她鼻尖微红,呼吸急促,胸前衣襟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发丝扫过他手臂,带来一阵细痒。
“瑾昱,我错了,你亲我一下行不行?”
尾音轻颤,带着鼻音,说完后屏住呼吸,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
霍瑾昱喉结一滚,呼吸一下子沉下去。
低头一看,怀里的人乌发垂肩、皮肤白得晃眼,脸颊上还挂着两道泪痕,眼里全是亮晶晶的期待。
那一刹那,他竟真从她眸子里瞅见了一丝光。
不是装的,是实打实的、热乎乎的喜欢。
这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压过所有理智和顾虑。
他闭了闭眼,嗓音哑得厉害:“这样……不合适。”
姜云斓两只手早搂紧他腰,指尖都掐进他汗衫里。
额头抵着他下巴,鼻尖擦过他下颌。
霍瑾昱脑子里闪了个念头。
她怕了,怕被揪住私奔的事儿,挨批斗,所以豁出去哄他。
这个念头刚刚成形,就被他自己否定。
她眼下没抖,手没松,唇没退,眼神更没闪躲。
可念头刚冒头,就被她唇上那点温软撞得七零八落。
霍瑾昱喘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
眼神黑漆漆的,底下翻腾着火苗,快压不住了。
她胸口一热,心尖跟着颤了颤。
转身就贴上去,低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牙齿轻陷进皮肉里,又立刻松开,留下浅浅的印子。
气息全乱了,说话都断断续续。
等两人回过神,窗外早黑透了,只剩月光悄悄爬进来,静静铺在地板上。
姜云斓靠在床头,慢慢平复呼吸。
霍瑾昱起身拉亮电灯。
“啪”一声,屋里顿时亮堂堂的。
她抬眼,只见他眉目舒展,连眼角都松开了。
他正蹲在床边收拾残局,把散落的衣物一一叠好,又将床单扯平抚顺。
衣服穿好了,可汗衫下摆没掖利索,露出一小截结实的腰腹,还有几道旧疤。
她多看了两眼,他动作一顿,侧身避开光,把自己往阴影里藏了藏,肩膀微绷。
“我给你煮碗面,垫垫肚子。”
他低声说,语气温和。
“好嘞!”
姜云斓脆生生应了句,嘴角扬起。
她也得喘口气,好好理理接下来怎么走。
肚子里那对龙凤胎,安安稳稳睡着呢。
灵泉空间,她也拿回来了。
青石池水澄澈见底,几株灵草浮在水面。
原来王暖暖靠灵泉起家,偷偷开了个小灶台,专做高档私房菜,请的是霍洺荣顶头上司吃饭。
赚了钱不存银行,全砸在人情和关系上,硬是把霍洺荣推上厂长宝座。
她自己更不得了。
后头开了七八家连锁馆子,还搞冷链、做预制菜,成了全国数得着的餐饮女老板。
姜云斓心里有谱了。
眼下头等大事,就是先把霍瑾昱的心焐热。
再借灵泉当本钱,弄个小厨房,挣点活命钱。
养娃、顾家、供老公!
刚把热水用光了,姜云斓赶紧用灵泉水现烧了一壶,搁灶台上晾着。
水汽缓缓升腾,氤氲在空气里。
顺手把屋子拾掇了一遍,扫了地,擦了窗,又把洗好的毛巾挂上竹竿,整整齐齐。
她心里有点打鼓,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没过一会儿,霍瑾昱端着个大号搪瓷碗进来。
碗沿有些磕碰的浅痕,边缘还残留着一道洗不净的褐色油渍。
碗里是热腾腾的面条,卧着一枚圆润的荷包蛋。
“谢啦,霍同志。”
姜云斓嘴角往上一扬,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把那点没出口的迟疑压了回去。
虽说结婚满一年了,可两人说话跟掰苞米似的。
一粒一粒,还常常掉渣。
话刚说出口就断成两截,剩下半句沉在喉咙里。
她平时能不看他就不看他,眼神绕着走,视线掠过他肩膀、下巴,绝不落在他眼睛上。
早前那回主动靠过去,脸都烧透了,耳根烫得发疼,拼尽全力才迈出那一步。
这会儿人坐在这儿,心却扑通扑通跳得慌。
空气里好像绷着根看不见的弦,轻轻一碰就嗡嗡响。
霍瑾昱没接话,低头呼噜呼噜吃面,筷子动得比嘴快,面汤溅到手背上也没抬眼去擦。
他不是不想理她,是不敢看她那双眼睛。
怕一抬眼,自己藏了太久的话就控制不住往外涌。
*
半夜,姜云斓僵直地躺着,耳朵贴着他后背,一下、两下、三下……
数他心跳,数到十七下时听见他轻轻翻了个身,肩胛骨硌了她一下。
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不带眨的。
迷糊中刚合上眼,天一亮就醒了。
窗外灰白的光刚爬上窗棂,鸡叫声还没响起。
伸手一摸旁边,被子冰凉,人早没影儿了。
她爬起来洗漱,灶上小火煨着一锅白粥。
竹屉里码着肉包子和嫩滑的蒸蛋。
姜云斓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指尖蹭过碗沿,沾了一点温热的水汽。
霍瑾昱这人,话少得像被胶水粘住了嘴,但做事踏实得像老树根扎进土里,让人心里踏实。
兴许吧……
从小没人捧在手心哄着长大的人
姜云斓琢磨着,以后换我罩着他,他不动声色护着我的这一年,我一点一点还回去。
刚把碗筷摞进水盆。
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三记砸门声,震得窗纸直颤,门框上的浮灰簌簌往下掉。
“姜云斓!别装死!我知道你在里头!开门!”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一听这嗓门,姜云斓就晓得是谁来了。
霍瑾昱的后妈,杨长琴。
难缠得很,嘴像开了刃的剪刀,刮人皮肉不带血。
她压根没等姜云斓去拉门栓,自个儿一推就闯进来了,木门撞在墙上发出闷响,目光扫一圈,眉头拧成疙瘩:“你动手打暖暖了?”
姜云斓往后撤了半步,后脚跟正好挨着靠墙立着的扫帚,反问:“啥事?这话像往火堆里泼了勺油。
杨长琴立马蹦高了,鞋底刮过水泥地发出刺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