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深宫衬得更加静谧,刚停的雨让空气中浸满了湿冷的气息。
李容卿缩在宫殿外的阴影里,浑身湿哒哒的,单薄的宫衣早已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已经在这里蹲了一个多时辰,算算时间药效已经过去了,眼前的场景开始清晰起来。
方才为了保命她在这里躲着,毕竟男人警惕心那么强,万一觉察觉出异样冲出来给她杀了怎么办。
陌生的宫殿,李容卿只能慌不择路走到宫殿角落,可惜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害得她现在跟落汤鸡没什么区别。
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偏殿大门,系统的提示音迟迟未响,头发黏在额角和脸颊上,李容卿腿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不知又熬了多久,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看清路上忙碌的宫人身影时,脑海里终于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检测到关键人物已经离开,任务完成。】
闻言,李容卿猛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终于过了……”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沙哑,“系统,快存档!以后可别再让她遇到关键人物了,反正准没好事,还干扰我的闲鱼生活。”
李容卿揉了揉发麻的腿,扶着宫墙慢慢直起身,湿润厚重的宫装让她踉跄了一下。
她休息片刻仔细辨认方向,便朝着偏殿处走去。
湿冷的青石路路板很滑,李容卿走得磕磕绊绊,心思还沉浸在昨晚的惊险和疲惫中,未曾留意前方拐角处突然走出的人影。
“咚”的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哎呦!”被撞的宫女踉跄两下才站稳,发鬓上的珠花微微晃动。
对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蹭到的衣袖,又抬眼看清来人是李容卿后,眼中立刻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宫女嘴勾起一抹嘲讽:“哟,这不是李答应吗?”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不屑一顾:“大清早的不在自己宫里老实待着,浑身湿哒哒的跑到承明殿附近晃悠什么?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雨淋个正着吧。”
李容卿本来就因为熬夜淋雨,等系统提示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嘲讽,暴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抬手摸了把脸上的水珠,挑眉瞪了眼面前尖酸刻薄的宫女,语气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我走我的路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嘴巴怎么那么欠,是没人教过你怎么用嘴巴吗?我浑身湿透关你屁事!总好过你顶着一张势力脸,看着就让让让恶心!”
那宫女满脸震惊,应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答应竟敢如此反驳顶撞自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挺了挺腰板,语气愈发嚣张:“你敢顶嘴?告诉你,我可是沈昭仪宫里的人,沈昭仪的父亲可是镇国将军手握重兵,你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臭答应,也配跟我顶嘴?!”
对方这话让李容卿一愣,脑海里闪过入宫前学的宫规,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神里的怒气褪去几分到添了些许玩味。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宫女,见对方衣着虽然比普通宫女精致些,却没有妃嫔该梳的发髻。而且对方刚才说了,她是沈昭仪宫里的人,不是宫女是什么。
方才被对方嚣张的气焰气昏头了,真以为是哪位高位妃嫔,原来是个仗势欺人的宫女。
“哦?”李容卿挑眉,声音陡然拔高几分,足以让不远处巡逻的侍卫和忙碌的宫人听见,“我当是谁呢,口气这么大?原来是沈昭仪宫里的丫鬟。”
她上前一边,虽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气势依旧凌厉,“你不过是一个伺候人的奴才,我却是皇上亲封的答应,是皇帝的女人。怎么,镇国将军的权势已经这么大了?连她女儿宫里的奴才都能藐视宫规,敢都妃嫔肆意污蔑。”
少女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惊惶与凝重:“你随随便便抬出镇国将军,莫非觉得有镇国将军在,你就能在后宫横行霸道,不把皇上的女人放在眼里了?这话说出去旁人听了,还以为镇国将军手握兵权,想要干涉后宫,想要造反呢!”
“你、你胡说八道!”兰妙被她这番话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唇不停的哆嗦着,“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血口喷人!”
周围巡逻的侍卫和宫人被动静吸引,缓缓放慢脚步看过了。
兰妙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答应这么伶牙俐齿,敢说出“造反”“干政”这种诛九族的话,这要是被传出去,别说她一个宫女,就连沈昭仪和镇国将军府都可能被牵连。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位穿着深青色宫装、面容严肃的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急匆匆走来。
来人正是沈昭仪宫中的掌事嬷嬷,方才让兰妙这丫头去内务府拿沈昭仪的宫装,见人迟迟不归才出来寻。
没走多远就瞧见兰妙正在与一个妃嫔争吵,她本不欲多管闲事,毕竟在这宫中谁不给沈昭仪几分薄面。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也不知道兰妙了些什么,竟从她们口中听到了大逆不道的话。
吓得掌事嬷嬷宋翠一个激灵,带着身后的宫女急匆匆走过来想阻止这番闹剧。
走近看到兰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而李容卿虽然狼狈,眼神却很锐利地站在一旁。
宋翠当即皱紧了眉头,沉声道:“大清早的,在这里吵什么?成何体统!”
“宋嬷嬷!”兰妙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扑过去却被翠冷冷地推开。
宋翠的目光落在李容卿身上,她认得对方,和主子一个宫殿住偏殿的李答应,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但也不敢太过怠慢。
她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礼。
“李答应,不知兰妙这丫头哪里得罪了您,竟让您如此动怒?”
李容卿理了理湿透的衣襟,语气平静清晰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从不小心撞到宫女,到对方出言嘲讽,再搬出镇国将军威胁,最后淡淡补了句:“我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她,她却污蔑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反驳几句,没成想这宫女竟然搬出镇国将军的名头,我才训斥了几句。”
她顿了顿,“毕竟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对沈昭仪和镇国将军府名声不利,嬷嬷是聪明人,知道奴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自从宋翠出现后,李容卿便从原主的记忆中搜索出了这号人物,沈昭仪宫里的掌事嬷嬷,也是镇国将军府邸的老人。
沈家怕沈昭仪进宫受委屈,所以才把这位老人送进宫照顾女儿。原主住在偏殿,沈昭仪住主殿,两人没少打过照面,相信面前的嬷嬷应该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宋嬷嬷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向兰妙的眼神满是厉色。
她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李容卿话中的厉害,这死丫头简直就是愚蠢至极,竟然在宫中搬出镇国将军的名头压皇帝的妃嫔,这不是在挑衅皇权吗?
她转过身,对李容卿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语气里多了几分勉强的客气:“李答应息怒,这宫女不懂规矩,口无遮拦冲撞了您。奴婢替她给您赔个不是,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计较,也不要把今日的事放在心上,免得坏了您的心情。”
说完,不等李容卿答话,她猛地转过身,对那宫女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兰妙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泛起红痕。
“没规矩的东西!”,宋翠厉声呵斥,“在宫里竟敢如此口无遮拦,还不快来给李答应道歉!”
兰妙又怕又疼,眼泪直流,纵使心中不愿,却不敢违抗命令,连忙对着李容卿跪下:“奴婢知错,求李答应饶了奴婢这一次……”
李容卿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怒火彻底消散了,只觉得出气后一阵索然无味。她摆了摆手:“罢了,下次管好你的嘴。”
宋嬷嬷见状不再多言,狠狠瞪了眼兰妙,厉声吩咐:“还不跟我回去领罚!”说罢,又对李容卿微微颔首,便带着宫女们匆匆离开。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李容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和冰冷再次袭来。
她打了个喷嚏,加快回偏殿的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往后还是不要出去好,这深宫实在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