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奇见李容卿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对方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恍然大悟,他当即放下手中的碗筷,上前一步关切地开口询问:“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李容卿回过神,看着林风奇好奇的模样叹了口气。她怕他卷入这场纷争,轻轻笑了笑:“没什么事。”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没过多久淑妃宫里的嬷嬷便过来了,对方说是淑妃找李容卿过去闲聊。
李容卿本就忧心淑妃刚流产不久的身子,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风奇,两人对视一眼,便一同往淑妃宫中走去。
刚到殿门外,李容卿便听见里面传来淑妃和宫女压低声音说话,好像在商量着关于生辰的什么事宜。
守在门外的宫女见李容卿与林风奇前来,立刻躬身行礼,随后转身进殿内禀报淑妃。没过片刻,便有宫人快步出来引着二人入内。
一踏进殿中,李容卿便瞧见躺在贵妃椅上的淑妃,几日休养下来她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虚弱。
谢婉宁远远便瞧见了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抬了抬手示意李容卿近前。
李容卿见状脚步轻快地走过去,蹲在她身前稳稳握住对方的手,轻声询问:“姐姐近日身子可好些了?”
闻言,谢婉宁轻轻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不过吃了你送来的那些食物和药已经好多了。”
李容卿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风奇,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前,开口道:“林太医,再给淑妃娘娘诊一次脉看看身子究竟如何了。”
林风奇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放下药箱凝神给谢婉宁诊脉。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收回手,将脉枕收拾妥当,躬身道:“淑妃娘娘,您身子已经好转许多,只是还需静养数月万万不能劳累,否则落下病根,日后便难调理了。”
谢婉宁轻轻点头,柔声道:“劳烦林太医费心了。”
“这是臣分内之事。”林风奇恭敬应声。
谢婉宁又与李容卿闲谈了片刻,李容卿忽然想起方才在殿外听到的对话,疑惑询问:“姐姐,可是有人要过生辰?我方才在外面,隐约听见你们说起生辰宴的事。”
谢婉宁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开口:“妹妹不知吗?下月初七是陛下的生辰,各宫都已经在准备了。方才我与贝薇在商量该献什么礼给陛下才好。毕竟你也知道,我刚进宫不久,很多规矩都还不懂。”
李容卿一听,心下顿感不妙。上次太后的宴会就已经闹出那般大事,谁也不知道陛下的生辰宴又会乱成什么样子。
不过这次也算幸好,淑妃提前给了她提醒,足够她在宴会之前好好准备,做到有备无患,免得再像上次一样被人陷害丢了性命。
谢婉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李容卿的目光微微一顿,欲言又止,她眼神还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林风奇。
林风奇本就是个眼尖的人,一看她这神情便知道对方肯定有私密话要说,当即主动躬身道:“下官还有要事处理,先回太医院,二位娘娘慢聊。”
谢婉宁轻轻点头,默许他退下。
李容卿不明白他怎么走得这么急,却也没有开口多问。
等林风奇的身影彻底消失,谢婉宁才轻轻拉起李容卿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的凳子上。
李容卿见她神色凝重,当即问道:“姐姐可是有心事?”
这些日子李容卿亲力亲为照顾她的身体,还帮她守住秘密,待自己如亲姐妹一般,这些谢婉宁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实在不想再继续瞒着李容卿,沉默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吐露心声。
“下月陛下生辰,我想精心准备一份寿礼,搏陛下与太后一笑。”她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神情认真,“我想以此,求陛下或太后,换我一样东西。”
李容卿当即追问:“是什么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谢婉宁垂眸:“此物是我哥哥当年从西域带回的玛瑙玉石,经宫廷工匠雕琢成一支玛瑙玉簪。后来哥哥将它献于陛下,不久他战死沙场,家中再没有半件他留下的东西。我只想向陛下讨回这支玉簪,留作念想。”
话音刚落,李容卿猛地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那时她和一个男孩子同住在老旧小区的地下室,他为了家里得了白血病的妹妹,四处奔波,工地干活、跑外卖,什么苦活都肯做。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他却比她看上去苍老了十岁。后来那少年在工地失足从高处坠落,再也没回来。他的事被媒体曝光后,大家才纷纷发起滴水筹,为他妹妹凑救命钱。
那段记忆翻涌上来,李容卿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她看着眼前的谢婉宁,忽然就懂了那支玉簪对她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那是亲人之间的念想,或许她能帮对方一把。
谢婉宁见李容卿久久不语,只当她也在为下月陛下生辰该送什么礼物发愁,轻声开口:“妹妹可是也在担心,生辰宴上该备些什么礼物?”
李容卿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敛去眼底的酸涩摇了摇头。她望着眼前眼底藏着执念与思念的谢婉宁,沉默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
“姐姐,或许……我可以帮你一把。”
谢婉宁一听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抓住李容卿的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妹妹此话当真?那玛瑙玉簪仅此一支,我也不知陛下是否早已赏给旁人,可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试一试。若妹妹肯帮我,这事便多了几分胜算。”
李容卿郑重点头:“姐姐放心,我既答应了你,便一定会全力以赴。”
谢婉宁转念一想便皱起眉,之前李容卿已经一次次帮自己、费心照顾她的身体,现在又……
她终究是犹豫了,握住她的手微微松开:“只是……会不会太过麻烦你了?你之前已经帮我太多太多了。”
李容卿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我早已把姐姐当成亲人,你如今说这话,也太见外了。若真是这样,我之前做的那些,岂不成了自作多情?”
谢婉宁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握紧她的手急声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怕总麻烦你,心里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