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带着稚鱼往前走,稚鱼回头看向地面,又安静的转过身,跟上嬴政的脚步。
嬴政一直有留意稚鱼的动作,此时没听到稚鱼的心声。
也有些好奇她现在真实的想法,便问了出来:
“是否觉得我过于残忍?”
【当然不是啦,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
嬴政脚步一顿,俯视……
稚鱼仰头对上嬴政的眼神,轻摇脑袋,额角的发丝随风轻飘:
“不是,我在数有没有漏网之鱼,处理的时候安排侍卫加上一道保险,多插几刀。”
【不杀他们,我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哈哈哈~~~~,贤侄果然有趣!”嬴政闻言,忍不住朗声大笑。
“不过,刚才赵叔你是不是生气了?”稚鱼探头追问。
嬴政没想否认:“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眉心刚才皱了一下,不明显……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跟着酸涩了一下。”
嬴政没想到稚鱼这么敏锐,仅仅一个微表情:“想到了朕……”
“???嗯~?”
嬴政顿了顿,伸手摊开手,掌心朝上,让风穿过:
“看到那些孩子,想到了陛下当质子的时候,天都是灰色。”
稚鱼跟着点头:
“每个人都没办法感同身受,始皇帝当时也许苦,也许孤寂,也许日日夜夜脑袋拴在裤腰上,但是我觉得那段日子也是他需要独立完成的命运课题……”
“看似老天掌握棋局,但是哪一步又不是自己选择的呢?”
“命运课题?”嬴政若有所思:“贤侄说的没错,陛下从不后悔他的选择。”
稚鱼:“朝前走,莫回头!”
嬴政静静地看着稚鱼,眼里闪过许多复杂又带有色彩的情绪。
几秒后,勾唇,弯起眉眼。
两人边走边聊……
“贤侄,你觉得那张良如何?”
“……没见过,但也能看出他善于算计,算人心,那几个小孩被洗脑的就挺厉害,不过少了一份主心力量。”
很快来到地牢……
牢房里关着的正是张良,他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稚鱼仔细打量……
【这人就是张良吗?看起来瘦瘦的,脸跟a4纸一样,没想到心眼子这么多。】
一旁的嬴政表示认同,稚鱼形容人是有一套的,别说这张良长得确实像纸。
【又是暗杀,又是怂恿张县令犯罪的狗头军师……】
【哎,这张良也是气运之子罩着的,是杀了……还是给始皇帝用呢?】
【杀了?天道让吗……光想想就有一股阻力横在心口,这是天道不让杀的意思。】
稚鱼摸了摸下巴,盯着张良上下打量。
【那就只能让始皇帝废物利用了……】
同一时间,嬴政眼里同样闪过的想法。
张良一身青灰色长袍,颓败的坐在地上,对上牢房门口两人的目光。
这「扶苏」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还有他身边这高大的男子……难道是暴君?
可为何暴君会出现在这里……
稚鱼直接开门见山:“你就是张良吧,陛下前几天遇刺,张县令突然胆大包天,都是你在背后操纵!”
张良震惊:“扶苏,你怎么知道?”
【扶苏??】
张良叫自己扶苏……
突然稚鱼薄唇隐隐勾起,想明白为何那帮童子军会优先刺杀她了,原来她替人背锅了。
自己长得也不像扶苏啊,这张良近视眼吧。
稚鱼背着手身体微微往前倾,低头看向张良:“你确实很聪明。”
对手说他聪明,张良深以为然,眼里闪过骄傲,因为他从小到大都聪明。
“可惜……我并不是长公子扶苏,你自以为算计得巧妙,却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有陛下不知道的事。”
张良猛的抓住牢房门,脸上错愕又震惊又不愿意相信自己找错了人:
“什么?你不是扶苏?这怎么可能!”
稚鱼欣赏着张良脸上多姿多彩的表情,没说话……
“你到底是谁?!”
“我?……”稚鱼故意停顿,眼里闪过顽劣的笑,然后吐出两个字:“你猜!”
张良的手紧紧抓住牢房门,几秒后他突然震惊的后退,跌坐在地。
“你……你是暴君的幕僚,鱼大人!”
【呀,这张良的脑袋转弯真快啊。】
稚鱼好心情的正了正衣冠,有模有样介绍自己:“正是出类拔萃的本人!”
张良沉默异常:“……”
嬴政淡定许多,习惯就好,贤侄就喜欢自信放光芒。
张良又转头看向稚鱼身边的男人,说出自己猜测:“他……就是暴君?”
嬴政一个眼神过去,锐利的龙眸暗含杀机。
张良若有所感,心口猛的一颤。
刚才……暴君想……杀了他。
【没想到赵叔扮演秦始皇能以假乱真到这个地步。】
张良心有余悸想再确定一遍,再看过去时……
又发现嬴政的表情隐在深邃的五官阴影处,已经无法捕捉。
难道是错觉?
嬴政目光如炬地看着张良:“朕给你个机会,若你能为朕所用,朕可既往不咎。”
【感觉赵叔在想坏主意……】
张良沉默片刻,心中盘算着,他本以为此次必死无疑,如今有了一线生机。
“我不可能效忠于一个暴君!有你这种奴役百姓的君王,大秦迟早要亡。”
说话间,张良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嬴政,仔细一看还能看出一丝恨意。
张良恨嬴政毁了他的国家,害他不能继承丞相之位。
说秦始皇是暴君,稚鱼第一个不同意:
“挨,我说张良!你动不动就说陛下是暴君,还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没被满足。”
“人确实会自私,但你也得分清场合,分个大小王吧,这天下分崩离析变成大统一本就是注定的,千年都难以出现一个秦始皇你懂不懂!”
张良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自私,脸色立刻涨成猪肝红……
稚鱼慢悠悠继续补刀:
“还是说,你或者你的家人有什么痛处、把柄……特权,与秦国律法相驳,被剥夺了,所以狗急跳墙了,不然你怎么现在才冒出来。”
世家土财主的张良直接被戳中痛点,立刻反驳:
“如果不是暴君用残忍的手段推行度量衡,我善良的弟弟又怎会惨死。”
提到弟弟,张良立刻觉得握住道德标杆,腰杆都挺直了。
稚鱼则挑了挑眉。
【猜对了,还真有亲属团的原因,不过这种蒙太奇谎言格式的发言,我深表怀疑。】
“善良的弟弟?能有多善良?张良你打着为弟弟报仇,有多少分真心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气得张良你你你了半天……
这边的嬴政听见暴君两个字,并没有生气,倒是想听听这个张良这么认为的理由:
“你为何这么肯定秦国会亡?”
张良一脸不屑,语气里不难听出刚才被稚鱼挑起的怒火:
“暴君,你到处抓壮丁修长城想让百姓歌颂你的丰功伟绩简直异想天开,你这种君王百姓恨不得活剐了你。”
嬴政并不会废舌跟不懂他的人解释。
他修长城可不是想让人歌颂……
这里真正懂他的人,只有贤侄。
嬴政看稚鱼的表情很柔和,转头看向张良时,明显变冷了。
“所以你凭这一点,就认为百姓就能翻天?”
声音里带着上位者不屑。
张良也不是真的傻,那些百姓自然没有那个能力反最高处的嬴政,但不是有他吗,等他找到下一个真龙,那就不一样了。
嬴政一眼就看出,这张良判断秦国会灭亡的全部理由,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会是什么呢?
嬴政想听听稚鱼会说着什么……
稚鱼在一旁看着,脑子里不断在翻自己的历史书。
【这张良语气这么笃定不会有猫腻吧,让我想想……】
穿越过来太久了,记忆都有些混乱了,也有可能是慢慢被世界融合同化的原因……
稚鱼想啊想,这个时间段有什么重要大事件。
紧接着,脑袋一疼(????),各种嘈杂的马蹄声,厮喊声响起。
“杀啊杀——————!!!”
她脑海里的历史书突然定格在某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