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祺放下戒备后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惠州那座秀丽山庄。
湖心亭可观美景,
她趴在亭台栏杆上看着美景打瞌睡,忽听身后响起一声低笑,
她起身回头,眯着倦倦的眼儿倚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此时梦醒。
熟悉又陌生的温度包裹着周身,
有人脸颊贴着她的,耳畔还洒下温热的呼吸。
薛祺眼睫动了动,有点愣愣地分不清是梦是幻。
躺了片刻,她一点点回头。
挺翘的琼鼻碰上元珩高挺鼻梁,唇瓣甚至擦过他的唇角。
薛祺脸唰的泛红,轻咬唇瓣,眼睫也飞快闪动。
他、她、她们……
竟不知什么时候就一起躺下了!
他现在睡得那么沉……
而且他将自己抱的好紧。
双手双脚都箍过来。
简直、简直胡来!
“唔……”
这时婢女轻哼一声。
薛祺一惊。
昨夜元珩说什么来着?
给她们点昏了,那现在是要醒来了?
要是给她们看到自己和元珩这样四肢交缠抱在一起那还了得!
薛祺挣扎着得了一点自由,自己爬起身,把床帐放下来。
婢女醒过神时,正好看到帐曼落下,边角还被床内人拉拽着,掖的严严实实。
“小姐?”
婢女揉着酸疼的脖子爬起身,“您感觉怎么样?奇怪……奴婢怎么睡着了,脖子还好疼……”
“你大约累了。”
薛祺微微紧绷的声音在床帐内响起,
“我好着呢,你……”
“床帐的铜钩是不是坏了?”
婢女疑惑地去拉帐子,
“奴婢帮您先撩起来,用束带捆着,天大亮后找人修铜钩。”
“不用!”
薛祺猝然低喊,“别动!”
直接把婢女惊住,点穴一样定在当场不敢动。
另一个婢女这时也醒了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
担心地问,
“小姐您怎么了?您是不是还不舒服?”
“我没事。”
帐内,薛祺的声音似切齿,似羞恼,语速极快,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不许拉帐子,我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你们都出去!”
“可是……”
“出去!”
“……”
两个婢女虽疑惑,但小姐下了令,她们也只得欠身往后退。
到了外头,两人齐齐揉脖子。
“奇怪,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脖子还跟断了似的。”
“我也是……”
“小姐也古怪,以前睡觉从不落帐子,今日怎么忽然把三层都落下来?”
“可能是为昨晚的事情难过……又不想被人看到。”
二小姐一向坚强。
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而此时帐内,被婢女纳闷、议论的薛祺,整个人压在元珩身上,双手死死捂着他的唇。
姑娘双颊涨红,眼底更是烧着熊熊怒火。
方才她拉下帐子的时候,元珩就醒了。
薛祺手上掖着帐子的一角,眼瞅着他就要出声,
慌里慌张之下,她扑过去用嘴巴堵住了元珩的嘴。
后来元珩渐渐醒转,听着她喝斥婢女离去,
没有一点罪魁祸首的觉悟,
反而时时吓唬她,作势要起身,要说话。
薛祺惊的魂飞天外,只能扑过来按住他,双手都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此时婢女退出好一阵儿,薛祺都惊魂未定。
她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被人发现元珩在她床上会发生什么。
“还不放手?”
元珩唇瓣开合,修长的指拨走薛祺垂落肩头的两缕发,无奈叹。
“我要被你捂死了。”
因被薛祺捂着嘴,吐字混混沌沌的。
但细听也能辨的清楚。
薛祺掌心麻痒,手便是一僵。
她警告地盯着元珩,咬牙低声,
“不许出声。”
元珩笑着点头,还竖起三指,在薛祺掌心发誓:“我保证。”
薛祺:……
豁地将自己的手收走,
要从他身上下来时,却觉腰侧扶了只手。
姑娘惊喘之时,元珩揽着她轻轻放在床内侧,单手支着下颌侧身躺一边,好整以暇看着她,
“真是没想到,你竟留了我一整夜。”
“……”
薛祺脸上更红,切齿骂道:“臭不要脸!”
谁留了你一整夜!
明明是意外!
还有——
“你说了不出声的!”
她杏目圆瞪,眼睛里的火苗猛跳,生动的紧。
“哦。”
元珩点点头,
忽然俯下身子,贴在薛祺耳畔,
“那这样跟你说话应该不叫出声了吧。”
青年调子沙哑,
带点儿干燥的味道,
灼的薛祺耳朵发烫,浑身都绷住了。
下意识就手脚并用去推他。
元珩攥住她作怪的手腕,低声叹,“我头晕,真的……你这一推我怕是滚下床去,到时她们进来看到,你先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
薛祺咬牙。
他这般贴近,却也让薛祺感受到他掌心,以及身上不寻常的烫意。
生病了?
微微咬唇片刻,薛祺小手摸上元珩额头,
只一探,就被那过分的火热惊的缩回了手。
“头晕。”
元珩咕哝着,躺在薛祺身侧,眼皮没什么力气的一动一动,“大约是高热了……这么晕,墙头在哪儿都找不到,出不去,
这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
薛祺把被子给他盖好,翻过他下了床。
半开的窗外,天边已露鱼肚白。
薛祺把窗户关好,走到门边吩咐:“你们去请母亲过来,快些,就说我有要紧的事。”
母亲虽然偶尔咋呼,但确是这薛家与她最亲厚的人。
这种棘手状况,她只能找母亲。
外头婢女走了一个,另一个询问她是否要进来服侍。
“不用。”
薛祺栓上门。
回到床边,把三层床帐拉开。
等就着天光看清元珩的脸,薛祺心头猛地一揪。
那张脸,比在惠州时瘦了不少,此刻下巴连着两侧下颌一层青色胡茬,
俊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嘴唇干而苍白,
眼角眉梢都是憔悴,眼神也涣散。
真生病了!
薛祺急红了眼,手按上他的额头,压着声音,“干嘛要半夜过来……”
“想你啊。”
元珩低声咕哝着,捉着薛祺的手攥在手里,
“还担心你有个好歹……不看一眼哪能放心,亏得我来一趟,不然你昨晚要抱着被子偷偷哭了吧。”
薛祺眼更红,
“别说话了。”
她用手背碰碰元珩的额头,又碰碰脸颊,哄着他把自己放开,去桌边倒了杯隔夜的凉茶,捏着帕子给他润唇,又把帕子打湿,
搭在元珩额头上。
这时,薛二夫人左氏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来。
“小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