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边鸿维和边月他们没闲着。
把沧澜王府内外情况打探的巨细无遗。
此时选择停车的位置,是一处被街角和大树阴影遮出的暗影位置。
要是不走近查看,
不管是从前后还是从左右,都很难被人发现。
马蹄也在进入巷子之前,包了厚厚一层布,以免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
“先救人。”
车内,边鸿维叮嘱,
“救了人立即就走,不得恋战。”
谢玄朗缓缓点头,“我知道,先生放心。”
他表面冷静。
可那扶在膝头的大手,却缓缓收紧。
他还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没想到初次相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也不知母亲长什么模样?
边鸿维以前给他看过母亲的画像,
那时年轻时候的,
英姿勃勃,眉目糅杂飞扬与冷静,
将“大将之风”几个字放在她身上,真的毫不违和。
如今她……伤势如何?
谢玄朗手背上经络鼓起,身子逐渐紧绷,似一头蓄势待发,满怀期待以及危险的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挂中天。
相约的时辰刚到,墙内响起三声猫叫,一短两长,但都很轻。
这是先前和秦少军约好的暗号。
谢玄朗将挂在脖子上的蒙面巾提起,刚要起身,边鸿维攥住他的袖子,“小心。”
“嗯。”
谢玄朗短促应了声,钻出车厢。
与边月,蒋南二人先后跃入沧澜王府后院之中。
这座王府的规格早已经超过沧澜王的品阶,占地面积几乎和京都皇城一样大,坐西朝东,面朝着大海。
府内有专门祭祀的地方,供奉海上神女像,还养了一批人为神女每日诵经祝祷。
王府主子们住在正院,
说是院,其实大小和陈设几乎可以媲美宫殿。
又扩出东、西、北跨院,
分别是沧澜王的僚臣、陆家贵戚、以及王府仆人。
仆人们住在北跨院。
谢玄朗他们也是从北跨院后翻进来的。
这个时辰,仆人已经换完岗,白日当班的现在都入睡了。
谢玄朗三人从光线昏暗的墙下快速掠过。
照着地图所示,寻到跨院外的水井处,西北方向又传来一声很轻的猫叫。
三人立即挪过去。
就见一身仆人衣服的秦少军从暗处走出来。
秦少军匆忙朝谢玄朗颔首问候,又观察左右,落下句“跟我来”,带着三人专挑隐蔽之处走。
绕了足足两刻钟,终于来到一处叫瑾玉阁的地方。
四人进到黑漆漆的房中。
秦少军谨慎地关上门,靠在门边留意了外面好一阵,松了口气,转向谢玄朗,“郡主现在在陆攸宁院中。”
谢玄朗问:“你先前不是说,在地牢?”
“那时候是在地牢,现在换了地方。”
秦少军顿了顿,语调森寒,
“陆王妃……好似是没兴致折磨郡主了,陆攸宁昨日才将郡主要了过来。”
那折磨二字,让谢玄朗下颚一紧,
“你可见过她?她伤的如何?”
“不曾。”
秦少军摇头,“郡主入府后就一直在陆王妃的手中,这半个月我旁敲侧击,才让陆攸宁把郡主要了来,但她不许其他人靠近,
只带褚煜去过关押郡主的院子。”
边月急忙追问:“褚煜是谁?那院子远吗?”
“褚煜是如今最得陆攸宁宠幸的幕僚……院子不远。”
蒋南翻了翻眼皮,“两个月了,你告诉我们那个女人宠幸的幕僚另有其人?为什么不是你?”
“……”
秦少军脸瞬间变绿。
他能混入这沧澜王府,是靠着陆攸宁爱好美男……
他虽没有绝世容貌,但身形出彩,五官线条利落,又被边鸿维一番调教,扮做个江湖游侠,对陆攸宁英雄救美。
陆攸宁没见过他这种类型的,
便借口报恩,直接把他请到了府上。
他一不愿去和陆攸宁暧昧,二也不敢靠的太近,恐怕对方发现他别有用心。
自然这距离就是不远不近。
本身他已经够憋闷了。
偏现在蒋南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要将他弄的背过气去。
边月掩嘴偷笑。
又看秦少军黑脸,干咳一声忙一本正经。
“那什么,你快带我们去吧!”
“先换衣服。”
秦少军狠狠瞪了他们两眼,拿来早准备好的王府下人服。
他自己则换了身布料极其名贵,款式极其利落的靛青色锦袍,一眼看去竟然颇为贵气。
蒋南看的瞪大眼,“你在这王府穿这么好吗?”
秦少军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去到门边听了听,外头没有异动,便打开门朝外走。
谢玄朗三人沉默地快步跟上。
出这院子才走了半盏茶,秦少军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座守卫重重的小院。
“就是那,你们且等等,一会儿陆攸宁的主院会打起来,我安排了人在暗处放火制造混乱,到时你们动手。”
谢玄朗点头。
秦少军左右瞧了瞧无人,很快离开了。
谢玄朗在暗影中蹲下身子,观察着那院子的守卫情况。
院外左边八人,右边八人,都配着刀。
院内影影绰绰,瞧不见人数,粗略估计比院外少。
就算等会儿有骚乱惊动这些人,他们三个要对付接近三十个守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
边先生准备了迷雾弹。
他对左右的蒋南和边月打了手势,分配等会儿如何行动。
时间一点一滴,似过的很慢。
终于,两刻钟后,西南方向忽然响起短兵相接之声,“有刺客”的喊声随风传来。
不过片刻,东跨院方向浓烟滚滚,有人高喊“走水了”。
谢玄朗眸子一动,带边月和蒋南,三人直朝那守卫森严的小院而去。
院外守卫大喊:“哪来的毛贼,竟敢闯沧澜王府,活得不耐烦了!”
众守卫兵器出鞘。
谢玄朗凌秋刀将当先几个守卫一刀斩了右臂,惊的其余守卫面色煞白,他已乘空隙冲入院内。
院内情况果然如他先前猜测,是六人。
蒋南掷下烟雾弹,
噗嗤一声,瞬间院内院外白烟滚滚,伸手不见五指。
守卫们惊喊“快拦住他们”,
然而此时难分敌我,怎么拦人?有的护卫挥刀乱砍还伤到了自己人。
惨叫和咒骂声一阵又一阵。
等白烟散去,那关押重犯的房间门窗打开,
守卫扑进去查看,哪还有重犯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