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妹妹就是爱操这些不必要的心,前儿还上火牙疼呢!”赵松萝吃光了盘中的焦糊年糕,笑嘻嘻道,“失宠了又如何?顶多吃穿嚼用差些,反正又饿不着冻不着!姐姐自己都不在意,你有什么好在意的?!”
安无恙恨不得上去捂住小赵的小嘴,叫你莫开口,你倒是越说越带劲了!
“姐姐你放心,以后我得了核桃炭,全都送给你!”赵松萝拍着胸脯道。
楚韫玉气得鼻子都歪了,“福佑殿的核桃炭到底是被谁给浪费了?之前是谁拿来烤红薯的?!赵婕妤自己不清楚吗?!”——就算全送来,也不过就是左手倒右手!
这个赵松萝,真真是没有一点靠谱的时候!
楚韫玉气得都红温了。
赵松萝缩了缩脖子,人已经躲在了安无恙身后。
安无恙只好连忙当和事佬:“不过就是几斤核桃炭罢了,我还用得起。”——前儿安家送了年节银子入宫,数目又涨了,加上柳家的分成,足足有两千两之数呢。
有了这些钱,哪怕无宠,也足够让她在后宫过得舒舒服服了。
“姐姐莫要太好性子了!柴炭司那些贱奴,三百斤的银炭,愣是大半都是中等的!”楚韫玉气呼呼道,“姐姐却还照旧给赏银!他们也配?!”
“要是不给赏银,只怕下个月送来的炭便都是中等的了。”安无恙叹了口气道。在宫里,有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较真,只会怄死自己。
楚韫玉怔了一下,不由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松萝方才的话虽然糙,但也在理。失了宠,顶多吃穿嚼用差些,反正又饿不着、冻不着。既如此,便这样吧。”安无恙叹了口气,“我如今身子重了,也实在没力气去计较这些。”
主要是现在她失了宠,太后对她的好感度又一直不高……她还是安生些吧,若为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去闹,万一惹了那位不悦,可是大大不妙。
殿外冷风呼啸,雪花稀稀朗朗飘荡着。
一个明黄的身影久久伫立殿外。
虞渊:65。
安无恙:????
安无恙懵逼了一瞬间,她不过是习惯性每日扫一眼好感度界面,结果便看到皇帝虞渊的好感度突然就从61变成了65。
我去!!
这个祖宗!
又在外头偷听?!
“哎哟!”安无恙灵机一动,突然抱着自己的肚子痛叫了起来。
“姐姐!”小赵和小楚一瞬间都慌了神,二人立刻围了上来。
安无恙便只管抱着肚子痛叫,“哎哟哟,痛死我了!”
然后便听得哐啷一声,那是殿门被踹开的声音,然后便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无恙!”裹挟着一身的寒气,皇帝虞渊一把推开了守在她近前的小赵与小楚,一把握住了安无恙的手。
“嘶!好凉的爪子!你丫的到底在外头偷听了多久?”
小赵是武将之女,下盘硬朗,因此只是踉跄了一下便站稳了,倒是小楚身子单薄,被冷不丁一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这才不至于摔坏了。
赵松萝忙不迭先将她的楚妹妹搀扶了起来,一边大喊道:“谭女医!快去请谭女医来!”
皇帝虞渊急忙道:“把太医也叫来!!”
这会子谭医师与唐嬷嬷正在后殿拾掇产房,听到前殿来人传唤,立马一路小跑而来。
安无恙见状,自是不好继续装下去,连忙柔弱地道:“不妨事,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我一脚。这会子已经缓过来了。”
谭医师已经二话不说搭了安无恙的脉,女医就是有这个好处,不用铺什么纱巾,可以直接上手摸。
谭医师一面打量着德嫔娘娘的脸色,一面仔细感受脉搏,片刻后,她松了一口气,“脉象上并无不妥之处,娘娘请宽心。”
我心很宽。
安无恙温柔地看向皇帝:“外头还下着雪,便不必劳烦太医来了。昨儿柳太医才给妾身请了平安脉。”
虞渊缓缓呼出一口气,低眉扫了一眼那隆起的肚子,比上回见的时候又大了一圈。
“孩子经常这么踢你吗?”虞渊忽地低声问。
安无恙轻声道:“最近的确愈发活泼了。”
虞渊沉默了,目光凝视着那圆润的腹部,久久无声。
安无恙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没行礼,于是连忙起身,屈膝见了个万福。
虞渊一怔,本能地便伸手去扶,手伸出一半,却僵在半空,又僵硬地收了回来,“身子重了,不必拘礼。”
安无恙暗忖,这分明还是心里别扭着呢。
安无恙不动声色拿起一旁的平金手炉递给皇帝,“皇上出来怎么也不带个袖炉,您的手都冷透了。”
刚才特么滴都冻着我了!
看着那只小巧精致的梅花平金手炉,虞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入手暖呼呼的,寒意被驱散,不一会儿的功夫,仿佛将他整个人都暖透了。
安无恙又柔声道:“嫔妾这儿正煮着上好的九曲红梅,皇上也喝一盏暖暖身子吧。”
碧苔立刻会意,忙不迭沏了一盏滚热的茶水,放在乌漆小茶盘上,恭恭敬敬呈上。
安无恙忙端起茶盏,却一不小心手背碰到了茶盏的外壁,被烫得手一哆嗦,险些洒了茶。
皇帝见状,连忙撂下手炉,接过茶盏,顺势搁在一旁的炕几上,并执着安无恙的手翻了过来,那手背上赫然已经红了一块儿。
安无恙这回真不是故意的,最近身子愈发重了,人笨重,手脚也不利索了,动不动便打个茶盏什么的。
虞渊冷冷扫了一眼福佑宫的新晋女史,“茶水这么热,你是想烫死谁?!”
碧苔吓得连忙噗通跪地,磕头道:“奴婢该死!”
红泥小火炉上煮的茶就是这么热!安无恙心下一阵不快,面上却温柔无比,“不怪碧苔,是嫔妾最近愈发粗手笨脚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虞渊抚摸着那烫红的手背,眼里终究是难掩心疼之色,“是你主子、是娘娘,端茶倒水的事儿,本来就不是你的差事!”
手背上的烫红之处本就火辣辣的不舒服,这家伙还用粗糙的手摸来摸去,安无恙只觉得更痛了!
她不动声色抽回了自己的手,用绢帕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