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赵松萝当场拍案而起,“孙宝林,你是不是皮子又痒痒了?!”
居然还敢指责无恙姐姐?!反了天了!
面对赵松萝,哪怕是骨子里桀骜的孙青女也不禁身子一软,她声音登时弱了三分,“嫔妾没有别的意思,嫔妾只是想求德妃娘娘高抬贵手。嫔妾如今只是个失了宠的小小女御,嫔妾对娘娘已经没有丝毫威胁了!求娘娘开恩,把七公主还给嫔妾吧?”
安无恙揉了揉太阳穴,“让瑾贵嫔暂且抚养七公主的是皇后娘娘,孙宝林想要回公主,该去找皇后。”
孙青女攥了攥自己的衣袖,她咬唇低声道:“诚如娘娘所言,皇后娘娘也只是叫瑾贵嫔娘娘暂时抚养公主。日后公主归谁,还得等皇上回来做主。”
没错,是这个理儿。但是,安无恙挑了挑眉,“哦,那你就等皇上回来,自己去求皇上吧!”
孙青女咬了咬贝齿,压下心头的怒火,“但是嫔妾听闻,德妃娘娘已经许诺瑾贵嫔,待皇上归来,要为她美言。”
这是她在颐宁宫许下的承诺,众目睽睽,确实是瞒不住的。
“不错,本宫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断不会收回!”安无恙毫不客气地冷冷道,“所以,你不必奢望本宫食言而肥!”
孙青女一下子脸色惨白了,下一秒,她眼中的悲愤几乎要迸射而出了,她声嘶力竭地嘶吼道:“嫔妾已经被降为女御,也失去了皇上的宠爱,这样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为什么娘娘还要夺走嫔妾唯一的孩子?!”
见孙氏隐隐有发疯之势头,赵松萝霍然站了起来,立刻闪到了安无恙身侧,俨然是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架势。
安无恙揉了揉眉心,跟蠢人说话真是累人啊。
“孙宝林!你脑子不会转弯吗?”安无恙没忍住,直接语出刻薄,“是因为你犯下大错,所以皇上不许你抚养皇嗣!这是前提!在这个前提之下,本宫帮瑾贵嫔有何不可?!难道没有本宫,你以为公主便可以养在你膝下了吗?!孙宝林,你的白日梦也该醒醒了!!”
愤怒的孙青女直接僵在了那儿。
安无恙撇了撇嘴,跟孙氏说话就是格外费劲。
孙青女眼神恸然,下一秒她喃喃道:“若这宫里没有你,我也不会失宠,公主也不会被抱走。”
赵松萝听得此言,眼珠子一圆,当即暴喝道:“你竟敢诅咒姐姐!”
姐姐病好了当然要回来!姐姐不回宫,除非是病殁!这个孙氏可不就是在诅咒姐姐呢!
孙青女泪眼红肿地看着安无恙,她踉踉跄跄起身,“但是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我便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这么看的话,她确实蛮克孙氏的。
安无恙旋即板着脸道:“你没有好日子过,你因为你德行有失!当日凤栖宫冲撞,后宫中正好有传言说本宫有喜了,你却毫不犹豫朝着本宫撞了过来,你存了什么龌龊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孙青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安无恙蹙了蹙眉,她说这番话原只是诈一诈,没想到孙氏还存了把她撞流产的心思啊!
孙青女急忙反驳道:“那只是传言,你根本没有身孕!”
安无恙气得都笑了,“你该庆幸本宫当时没有身孕!否则你以为你能活命?!”
孙青女不由缩了缩脖子。
“当初是谁告诉你,皇后有意与本宫母家结亲的?”安无恙沉声问。
孙青女咬了咬嘴唇,“都是底下人嘴碎,我原本不信,所以跑去找皇后娘娘问个清楚,结果……”
结果就闹出了母牛冲撞那档子事儿。
“你说你哪来的脸去找皇后娘娘问?”安无恙一脸嫌恶。
孙青女脸色涨红,“我与皇后是血亲,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得了吧!你勾搭皇上的时候怎么忘了你跟皇后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了?”安无恙毫不客气地道。
“行了,滚吧!”安无恙没好气地道,“以后别来福佑宫!本宫不把你弄死,已经是以德报怨了!”
孙青女仍杵在那儿,一脸的倔强。
安无恙看着便觉得膈应,便扫了小赵一眼。
赵松萝攥起了拳头,“怎么?孙宝林想让本宫亲手送送你吗?!”
孙青女脸色唰地白了,“嫔妾告退便是!”
说罢,孙青女转身落荒而逃。
赵松萝叉腰道:“所以,还得靠我!”
楚韫玉别过头去,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安无恙捏了一枚松子糖送进嘴里,气哼哼道:“这个孙氏太膈应人了,回头求皇后娘娘将她禁足吧!”
有权禁足嫔妃的,除了皇帝,可还有皇后呢。
丹英端了冰糖燕窝上来,柔声道:“娘娘们喝碗燕窝,消消气吧。”
上好官燕熬出来的燕窝就是滑嫩,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也就甜丝丝的……嗯,那是冰糖的味道,跟燕窝没关系。
三人各喝了一碗甜甜的燕窝,气息也顺遂了几分。
此刻殿外风雪也渐渐停歇,还难得云开见日,温暖的阳光透过支摘窗洒了进来,看着便叫人舒心不少。
然而就在此时,石清泉疾步跑了进来,脸上难掩惊慌,“娘娘,不好了!孙宝林落水了!”
“什么?!”这个孙氏,一天天的,怎么尽是她的幺蛾子?
楚韫玉脸色凝重了起来,“眼下这个时节,孙氏总不可能是从采菱渡坐船回秋华殿吧?”——秋华殿在芙蓉池西畔,坐船的确更近也更快些!但寒冬腊月,谁会去坐船?
石清泉摆手道:“没有,孙娘子走的是九曲桥。”
九曲桥,是在芙蓉池北岸、升平殿外不远处的一座曲折的长桥,也的确通往西畔秋华殿附近。走此桥,也确实能节省些路程。
“听说孙宝林是走到曲桥中心的亭子那儿,正好风雪停了,便坐在亭中美人靠上歇了歇脚。没想到那栏杆竟突然断裂了,孙宝林直接栽了下去!”石清泉脸色有些发白,“孙宝林只带了两个宫女出来,那两个宫女又都不会水……”
安无恙蹙眉,孙氏该不会直接淹死了吧?!
赵松萝急得直跺脚:“别啰唆,人是死是活?!”
石清泉连忙道:“还没死!也是孙宝林运气好,冯婕妤、冯容华还有李美人、顾才人正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赏雪,听到动静,便叫身边会水的太监去救人了。”
“人倒是捞了上来,也送回秋华殿了,但孙宝林还昏迷不醒呢,太医也已经赶去了,是否能救回来还不好说呢。”石清泉道。
安无恙敲了敲花梨木倭角炕几,“栏杆断裂……?我记得那九曲桥是我离宫第二年才修的。”
还不到三年,就算是木质栏杆,也没那么快腐朽。
如果不是豆腐渣工程,那便是有人蓄意要孙氏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