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韫玉定定地看向安无恙:“姐姐,是有人想要孙氏死。”
“啊?!”赵松萝惊呆了,“谁想要孙宝林的命?!”
孙宝林已经沦落至此,还有必要杀她吗?以孙氏的性子,必然多有结怨,会有人恨她不奇怪,但恨之欲死,似乎也不至于……
安无恙挥手屏退了左右,“孙氏虽然膈应人,但她已经没有价值了。”
楚韫玉却道:“她活着没有价值,但死了就另当别论了。”
安无恙明白了楚韫玉的意思,是有人想用孙氏的命来嫁祸她。
谁都知道,孙宝林得罪过她。所以她有杀人的动机,加之孙宝林临盆之际,秋华殿失火,底下便有一些流言了。
安无恙揉了揉眉心,这个孙氏,无论是死是活,都能给人添堵啊。
真是叫人不爽!
楚韫玉眼中泛起浓浓的忧色,“姐姐因有德而封妃,所以有人便想要攻讦姐姐的名声。今时今日,倒是叫我想起了昔年的荣悫皇贵妃。”
安无恙怔愣了一下,易氏刚刚入东宫的时候,与太子妃谢氏何尝不是有过一段妻妾和睦的日子?易氏又何尝天生是那般嘴毒尖酸?
还不是有人眼瞧着易氏专宠,欲分宠而不得,所以便使出了下作手段。淑贤二妃,便是此中高手。
如今二妃虽早已作古,但后宫永远不缺效法之人。
今时今日恰如彼时彼刻。
“原来在有些人眼中,我已经荣悫皇贵妃第二了。”安无恙不由发笑。
楚韫玉幽幽道:“而且姐姐膝下还有一位健康的皇子,只怕在有些人眼中,姐姐的威胁更甚于易氏!”
安无恙一时竟无语凝噎。
赵松萝急得直跺脚,“到底是谁在暗算姐姐?!”
楚韫玉眉梢低敛,“颐宁宫那位,按理说是最有动机的,但是……宁国公尚在天牢。”
安无恙眉心一沉,如果是太后的谋算,那可就糟糕了。若不是太后,那便更愁人了。
若是前者,她起码还可以回敬一二。
可若不是太后,她连报复的目标都找不到!
还是先叫人查一查吧……
玄衣卫已经重建,安无恙当天傍晚便叫小金子持着玉鱼符去找姜修祜了。
只是没想到,夜幕初降之时,姜修祜便着一袭不起眼的青袍漏夜来访。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安无恙有些惊喜,有些不敢置信。
姜修祜:……
沉默了半晌后,姜修祜才拱手道:“德妃主子想多了。”
安无恙:-_-||
姜修祜露出无奈至极的神色,“玄衣卫才刚重建完毕,昔年在后宫安插的哨子早已被一一拔除,如今埋下的眼线都没几个,遑论探查这等隐秘之事了。奴婢亲自前来,就是要禀报德妃主子,此事若要查清,除非叫玄衣卫从刑狱司手上完全接手此案。”
安无恙可没这个权利!
“暗查不行吗?”安无恙忍不住问。
姜修祜叹了口气,“眼线不足,恐怕很难查出端倪。”
安无恙忍不住用看废物的眼神看姜修祜,话说以前你不是挺好使的么……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但转念一想,玄衣卫被风流帝生生给拆了一回了,眼下才刚重组呢……
唉,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指望不上姜修祜了。
“不过皇爷吩咐过,德妃主子若有怀疑,不需要证据,可以先下手为强。”姜修祜躬身道,“这点小事,奴婢还是能办妥的。”
安无恙黑线了,查案你不行,杀人第一名是吧?
安无恙揉了揉眉心,她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皇帝他小姨妈给嘎了吧?就算虞璟汤不在乎,虞渊应该还是蛮在乎的。这种事情万一被主人格知道了,你姜修祜还能活命??
“算了算了,你帮我盯着秋华殿便是了。”安无恙道。
“德妃主子放心,奴婢奉皇爷旨意,一直盯着秋华殿呢。”姜修祜道。
安无恙忍不住反问:“那你盯出什么花儿来了吗?”
姜修祜道:“只打探到一些没什么用的流言,另外孙宝林分娩之日,那个打翻烛台的宫女……在七公主降生后第三日便身患恶疾,便挪出宫,下落不明。眼线回禀,那个宫女——与中宫身边的一位女史有所往来。”
安无恙不禁蹙眉,怎么还跟皇后有关系?她一直以为是太后设的局……
当时她便隐隐觉得奇怪,孙氏还没生呢,太后就不怕万一是个公主?
可若是皇后,那也不对啊,皇后就不怕万一是个皇子?皇后没理由平白送个皇子给徐家啊!
不不不,若是皇子,皇帝势必不可能交给徐家女子抚养。
安无恙揉了揉眉心,所以是皇后故意把临盆的孙氏送去瑾贵嫔那儿,待到分娩,孩子便可以就近交给瑾贵嫔。若是皇子,等皇帝回来,肯定要抱走,若是公主,便正好可以用来离间太后与瑾贵嫔姑侄。
皇后怎么都是不亏的。
怪不得当日,夏侍中将临盆的孙氏挪去了瑾贵嫔的春晖殿……看似是最好的选择,实则何尝不是被安排出来的?
就算隔壁的秋露殿已经落钥,中宫身边的女侍中完全可以强令开门,毕竟夏侍中代表的可是皇后!事关皇嗣,秋露殿的嫔妃又岂敢不开门?
原来如此!
“太后的人有没有与秋华殿往来过?”安无恙忙追问。
姜修祜摇了摇头。
“没有往来?”安无恙有些不信。
“奴婢暂时没有发现颐宁宫的人与秋露殿有什么关联。”姜修祜道。
只是没查到,不代表没有来往。
安无恙沉思了片刻,毕竟是太后,哪里会那么容易被逮住把柄?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继续盯着,若有消息,还请姜掌礼差人相告。”
“是,奴婢谨记。”姜修祜躬身一礼,“德妃主子还有旁的吩咐吗?需不需要对什么人下手?”
安无恙黑线了,“暂时不用!”
揉了揉眉心,安无恙低声吩咐太监小金子去取了两锭梅花金锞子来,“劳烦姜掌礼,这点小玩意只当是本宫请掌礼喝茶了。”
话说,一直以来她貌似都没给过姜修祜赏赐啊……所以这回便多给些吧。
精美的梅花金锞子,一枚有二两重,两枚价值四五十两银子,也算是厚赏了。但又不会太厚,不至于落下个收买、贿赂的嫌疑。
姜修祜垫了垫分量,虽然稍重了些,但也没有太过,便拱手谢恩,悄然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