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光明点头。
“多严重？”王腊八抖着声音问。
眼底是藏不住的忐忑和不安。
要只是受伤还好说，大不了多赔点钱，说几句软话。
可要是闹出了人命，事可就大了。
要知道在华国杀人是要偿命的。
“向阳的板凳不知道怎么的就磕在了他对象堂弟的脑袋上，他对象的堂弟当场就人事不省，血也哗哗地流，送到镇卫生院，人家只看了一眼就让他们往县医院送……”唐光明不敢隐瞒。
王腊八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腿站都站不稳。
要不是王家嫂子和王星河把她扶着，只怕她早瘫坐在了地上。
“人送去县医院没有？”姜七夕最关心的是这个。
人要是送去了县医院，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要是直接拉回了家……
这事就真麻烦了。
“已经送去县医院了。”唐光明点头。
“腊八婶子，向阳和曾叔现在全被带去了治安署，你得想法子先把人捞出来啊！”
治安署那地，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隔壁村那个刚子，以前是多精神一个小伙，因为打架被关进去一阵子，出来人都傻了。
现在连爸妈都不认识了。
除了吃喝拉撒，啥都不知道。
“我回去拿钱，我去求他们……”王腊八神情恍惚地往外冲。
“妈，我们家还有多少钱？”王星河扭头看向身侧的王家嫂子，语气急切。
“我估摸着加一块应该有五百多不到六百。”王家嫂子想了想。
“小菊，你先陪妈回家取钱，我去瞧着点咱姑，咱们待会在镇口的公交站点那儿集合。”王星河当机立断。
“好！”袁小菊点头。
“我去找人送你们。”唐光明忙道。
红星村离镇上不近，靠两条腿回去，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麻烦你了。”王星河面露感激。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去村口等你们。”唐光明扭头就跑。
王家嫂子和袁小菊也没耽搁，出了李家就一溜小跑。
王星河则一路狂奔去追王腊八了。
“喂……”姜七夕想让他带上她，结果人家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眨眼的功夫，几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岔路口。
果然是靠人不如靠己。
姜七夕刚拿出钥匙准备锁门。
王大勇就“哼哧哼哧”地蹬着自行车来了。
“夕夕，赶紧把门锁上，跟伯伯走。”
言语间，王大勇将自行车掉了头。
姜七夕没耽搁，踮起脚，动作利索地锁好院门。
王大勇长臂一伸，把姜七夕抱到了二八大杠的前杠上。
怕李淑兰担心，路过村口时，瞧见二猪，王大勇赶忙托他给她带信。
“二猪，你待会去给你李奶奶说一声，就说我带夕夕进城了，让你李奶奶别担心，事办完了我就带夕夕回来。”可能是心里急，他语速极快。
“诶！”二猪赶忙应下。
他的话音都还没落下，王大勇的二八大杠就载着姜七夕冲了出去。
一路上，二八大杠的脚蹬都快被他蹬出残影了。
这也就是新车，要换辆要死不活的老爷车，说不定早报废了。
“夕夕，你说我们是先去医院呢还是先去治安署？”王大勇纠结了一路。
理智告诉他应该先去医院，毕竟只要人救过来了，事也就解决大半了。
可他又担心向阳爷俩在治安署遭罪。
“先去医院。”姜七夕斩钉截铁。
他们爷俩在治安署里了不起受点皮肉之苦，可那人要是死了，曾向阳也就完了。
皮肉之苦养两天也就好了，可要是吃了“花生米”，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行，那咱们就先去医院。”王大勇咬咬牙。
他们到人民医院的时候，王家人也才刚到。
一看到王家人，陈家人就跟疯了一样朝他们大打出手。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撕打吵闹的声音。
可能是吊得太久，姜七夕的两条小短腿都麻了。
站都站不稳。
王大勇抱着她往楼上去。
甚至都不用打听，跟着撕打吵闹的声音就过去了。
才刚上到三楼，就瞧见走廊上一群人闹哄哄的。
王家人被陈家人围在中间，这个一拳头，那个一脚。
还有人薅着王腊八的头发，一个劲地扇她的耳光。
有求于人，王家人压根不敢还手，只缩着身子由着他们打。
王大勇把姜七夕放到走廊边的椅子上，快步冲了过去。
“都给我住手！”他大喝一声。
众人回头。
王家人看到他，眼睛登时就亮了。
陈家人则皱起了眉头。
一个年长的陈家人更是拦在了王大勇身前。
“大勇，你回去吧，这事你管不了。”他叹了口气。
“陈大哥，我知道这次是向阳做的不对，他不该那么冲动，可事已经出了，咱们……”王大勇赔着小心。
“谁跟你咱们，我告诉你们，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我让他曾向阳赔命。”一名中年女人照着王腊八就披头盖脸地打。
“我儿子如今生死未卜，他曾向阳凭什么好好的……”
中年女人就跟疯了一样拼命扑打，尖利的指甲照着王腊八又抓又挠。
眨眼的功夫，王腊八的脸上就被挠出了好几道血痕。
王家嫂子和王星河想上去帮忙，却被几个陈家人团团围住。
眼瞧又要打起来。
姜七夕试着动了动小脚丫，确定站得住了，她起身走了过去。
一阵香风刮过。
走廊上的王、陈两家开始手脚发软。
“扑通！”
“扑通！”
……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瘫坐在地上。
王大勇虽然站在最边上，但手脚仍软得厉害。
他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挪到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
其他人就没他这么好运了。
此刻的他们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发软，别说打架，想动动手指头都难。
姜七夕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越过众人，轻轻推开了陈家人守着的那间病房门。
“你想干嘛？”中年女人说话都有气无力。
姜七夕没搭理她，迈腿就要进去。
“你要敢动我儿子，我让你赔命。”中年女人想吼，可惜没有力气。
软绵绵的话语听着没一点震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