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有15层，一梯两户，尹鸩从天台下到15楼后，在两户人家门口都侧耳倾听了一阵子，门内一片死寂。
“没人。”
尹鸩弹出骨刃，顺着分缝往下切，一声轻响，门锁内部机簧断裂，尹鸩手腕一翻，骨刃收回，她用手肘轻轻一顶，防盗门便开了。
屋内昏暗，尹鸩快速扫视了一圈。
室内是老辈子的装修风格，客厅茶几上还摆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安全。”
三人鱼贯而入，白蔷反手轻轻将门虚掩上。
吴文秀环顾了一圈这熟悉的摆设，轻叹了一声：“这是化学系周教授的住处，他们两口子就很喜欢户外探险，看这情形他们当时应该也收到地震预警跑出去了，我也是因为凌晨四点半的地震预警，才有充分的时间去实验室里整理资料和样本试剂，要是没有那预警，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起来也奇怪，来救援我的陆队长他们说官方根本没有发布过任何地震预警，而且他们也是因为那个预警才被紧急动员起来的。整个城市，甚至可能更大范围的人，都被同一个假预警惊醒了，真是诡异又幸运。”
尹鸩和白蔷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尹鸩想，或许正是因为白蔷当时那一点恻隐之心才让她们遇到吴文秀。
尹鸩快速说道：“屋子不大但东西不少，我们分头找，专挑能保命御寒的东西。蜻蜻，你负责客厅和厨房，看看有没有便携炉具、打火机、高热量食物，我来搜卧室和储物间。”
被尹鸩叫‘蜻蜻’的白蔷笑了下，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俩从没在吴文秀面前叫过彼此的真名。
“好的，螳螳！”
这个外号让尹鸩一阵恶寒，她让吴文秀坐在客厅里休息，保持体力，她则快速进入主卧，拉开衣柜。
衣柜里的收纳也做得很好，冬衣都在单独的柜子放着。
有好几件厚实的羽绒服，有防风防水的冲锋衣，还有叠放整齐的保暖内衣裤、羊毛袜和帽子手套。
下层还有质地很好的羊毛毯、羊毛披肩、两床老棉被和羽绒被等。
尹鸩将大部分收进鬼器空间，只留两件加厚冲锋衣在外面，分别塞进衣柜里找到的两个大号的登山包里。
她拉开床下的储物抽屉，又发现了两个羽绒睡袋，在卧室旁边的小储藏室里发现了一个便携式的取暖炉和几罐丁烷气，同样放进鬼器空间。
客厅里，白蔷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了一个急救包，里面药品还算齐全。紧接着又在厨房找到了两袋大米、几包挂面和大量真空包装的腊肉香肠，以及一个多功能手摇发电手电筒。
吴文秀也没闲着，从书架上找到一本地图册，和一本《野外生存指南》，还把下面柜子里的几个盒子翻出来，取出里面的野外生存套装。
“这些也带上吧，现在这情况，没有导航，你们年轻人连路都找不到。”
吴文秀把地图册和其他东西都交给尹鸩，让尹鸩装进登山包里。
尹鸩把冲锋包给了白蔷一个，两人捡重要的装，不重要的就丢在客厅里。
等出门的时候，白蔷带着吴文秀先走，落在后面的尹鸩又偷偷把其他物资收起来。
是有点麻烦，但是没办法，一旦被吴文秀发现鬼器空间的存在，她肯定会刨根问底，非要研究透彻不可。
三人离开周教授家，迅速转战对面的房子。
同样的流程，尹鸩故技重施，一边提醒着‘只拿最紧要的’，一边将几件军大衣和皮靴悄然收入鬼器空间，只往白蔷和自己的包里象征性地各塞了一件轻便些的羽绒马甲和方便吃的东西。
就这样一路往下搜，吴文秀背后也多了一个登山包，装得满满当当。
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但是身子骨算硬朗的，背着硕大的登山包也能跟得上两人，尽量不添麻烦，是个很配合的人质。
绑匪蜻蜻和螳螳为老教授点赞！
三人从十一楼拐入楼梯间，向下层的十楼走去，楼道里的空气比楼上更闷，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植物腐烂气息。
尹鸩走在最前面，快到十楼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白蔷和吴文秀止步。
“怎么了？”白蔷压低声音问。
尹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巴掌大的剪纸小人，偷偷放出去，那纸人贴着地面滑入门内，片刻之后，尹鸩的眉头皱了起来。
门内的客厅已经完全被变异植物占据，深绿色的藤蔓从墙壁、天花板和地面各个方向攀爬交错，几乎看不清屋内的原始结构。
在这些藤蔓之间，她还看到了两具已经干瘪的尸体，被藤蔓缠绕着悬在半空，几株血红色的花从尸体里生长出来，花瓣鲜艳欲滴，像是从血肉中吸取了全部的养分才绽放得那样妖冶。
纸人被一根突然从墙缝中弹射出的藤蔓缠住，瞬间绞碎，尹鸩无法看到更多细节。
“这间放弃，直接去九楼。”
吴文秀似乎猜到了什么，叹气道：“这里住的是植物学院的唐教授，她腿脚不便，孩子们都在国外，就她老伴陪着她照顾她，她平常就喜欢侍弄花花草草，她家里到处都是盆栽，阳台上还有一个小花房……”
说到最后，吴文秀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人没有停留，继续往下，刚推开楼梯间的门，一股浓烈的腐烂味道就扑面而来，比楼上的气味更加浓烈刺鼻，像是夏天的厨余垃圾在闷热的环境里放了好久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嗡嗡的声音，像苍蝇，还混杂着收音机电流的沙沙声和一些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声。
白蔷掩住口鼻，尹鸩也屏住呼吸。
吴文秀语气复杂道：“住在这一层的两家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去参加极地科考团的老张和老李，他们有专业的数字短波收音机，如果能找到的话，肯定可以接收到上层发送的广播。”
正说着，尹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朵贴到防盗门上。
慢慢地，尹鸩听到了里面收音机的声音，偶尔被一阵剧烈的杂音吞没，但关键的字句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全球……紧急状态……联合国……已确认……所有主要城市……昆虫与植物异变……失控……”
又是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五大区域……华北、华东、华南、西南、西北……省会城市……同步启动……”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清晰了几秒，像是信号暂时稳定下来。
“……寒渊计划……将于今晚八点整正式启动……届时……各区域核心城市及周边区域……气温将在四十分钟左右骤降至零下一百摄氏度以下……请所有幸存民众立即寻找……避难所……储存足够的食物、水源和燃料……至少维持七十二小时……等待后续救援指令……”
杂音再次变得剧烈，然后又开始重复刚才的那些话。
楼道里，三个人都面色铁青，白蔷沉声说：“现在已经七点四十六了，我们来得及避难吗？”
“来得及。”尹鸩语气笃定，“这家的物资很重要，尤其是收音机和那些极地装备，你带教授先下楼看看外面的情况，我收集完这两家的物资就去找你们。”
“好！”
关键时刻，白蔷从不给尹鸩拖后腿，她把吴文秀带走，尹鸩才能放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