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安之,疯狂叫嚣
“审判官大人!立刻行刑!用异端的血洗刷邮轮的罪孽!”
数十米外的阴暗角落。
叶将星靠在冰冷的铁壁上,任由雨水冲刷病态的脸庞。
折叠刀在指尖翻飞。快断气吧。等你咽了气,我就把你的尸体抢回来,做成最完美的标本,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另一边杂物堆后。
柯知否捂着被安之砸断的肋骨,推了推破碎的金丝眼镜,阴冷嗤笑。
高傲的大女主,最终被自己最信任的保镖亲手送上绞刑架。真是一出极具讽刺意味的艺术。
所有人都在等安之死。在绝对的系统规则和失去记忆的冷血判官面前,没有反转的余地。
“踏。踏。踏。”
沉重的军靴踏上木质行刑台。
温玉。深蓝色大副军装被暴雨浇透。
他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手里拿着一根极其粗糙、生满倒刺的麻绳绞索。
雷电劈下。照亮他犹如大理石般冰冷的侧脸。
深渊般的黑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安之,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大脑深处,系统的“审判官”程序正在下达绝对指令:处决异端。不可违抗。
然而。当目光触及安之被冻得苍白、却依然高高昂起的纤细脖颈。
灵魂在躯壳的最深处,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世界的咆哮!
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那是他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在手心里的女孩!怎么敢亲手把绞索套在她的脖子上?!
身体在暴雨中极其细微地僵硬了。
握着绞索的手,指节泛出骇人的惨白。
纯白手套的遮掩下,手背青筋犹如暴怒的青龙,疯狂凸起、跳动!
极度的克制!极致的灵魂拉扯!理智被系统死死锁在冰冷的躯壳。本能却在为她流血、嘶吼。
安之静静站在原地。仰起头,迎上他冰冷死寂的眼眸。
她看懂了他眼底的空洞。也看穿了他手背上几近崩裂的青筋。
大女主的心里,没有丝毫怨怼,没有俗套的绝望。只有平静到极点的笃定。
“来。”
不退反进。极其从容地向前迈了半步。
微微闭眼,将最脆弱致命的咽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
把命交给你。如果这个世界连你都会杀我,我认栽。
绝对的信任。毫无防备的交付。犹如千万吨级重锤,狠狠砸在温玉被封印的灵魂上!
呼吸猛地一滞。缓缓抬手。粗糙的麻绳绞索,套在雪白的脖颈上。刺目的红痕瞬间磨出。
绞索即将收紧的极其隐秘、极其致命的瞬间!
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在调整绳结,轻轻滑过她后颈的肌肤。
狂风暴雨的掩护。狂热目光的死角。食指指腹,贴着冰凉的后颈,极其迅速、隐蔽地敲击。
“哒。哒。哒。”
三短。现实世界里,无数次生死边缘磨合出的、独属于他们的摩斯密码。
——信我。
安之猛地睁眼。清冷的眼眸中,爆发出极其璀璨的光芒。
他没有被完全洗脑!对她的执念,强悍到硬生生撕裂了旧神之眼的精神污染!在系统的绝对控制下,强行抢回了一秒钟的身体控制权!
足够了。一秒钟的清醒,足以颠覆死局。
暴雨中,嘴角缓缓勾起极度惊心动魄的绝美笑容。“好。”在心底极轻地回应。重新闭上眼。神情犹如即将飞升的神明般圣洁、从容。
台下宋晗嫉妒得发狂:“还等什么!行刑!杀了她!!!”
温玉面无表情转身。大步走向绞刑架旁的控制机关。
深邃黑眸扫视台下一圈,眼神透着看待死人般的极致冰冷。抬手,毫不犹豫拉下巨大的生铁拉杆!
“咔哒——轰!”
活板门轰然向两侧打开!台下信徒爆发出狂热欢呼。叶将星和柯知否瞬间绷紧神经,准备冲出去抢夺尸体。
安之失去支撑,直直向着下方深渊坠落!绞索瞬间绷紧!
然而。所有人以为会听到颈骨断裂的脆响时。
“嘶啦——!!!”
极其诡异的绳索断裂声,在雷鸣中突兀响起!手腕粗的行刑麻绳,在承受体重的瞬间,从中间极其平滑地断成两截!
怎么可能?!宋晗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眼珠几欲瞪裂!
没有人看到。刚才调整绳结的隐蔽瞬间。手套指缝间,夹着一枚微小且极其锋利的阴影刀片。看似冷酷收紧绳索,实则,刀片已极其隐秘地切断了绞索内部最核心的承重股!只留一层薄皮伪装!
拉下机关,不是为了绞死。是为了让她名正言顺脱离必死的刑台!
急速坠落。没有惊慌。没有尖叫。静静闭眼,感受失重的风声。因为知道,他一定会接住。
“唰!”
挺拔的深蓝色身影,犹如撕裂暴雨的黑色闪电,从行刑台上毫不犹豫一跃而下!速度快到极致。半空中,强壮有力的左臂猛地伸出,极其稳健地一把揽住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坠落惯性被强悍的身体素质瞬间化解。
“砰!”单膝跪地,稳稳落在绞刑架下方的甲板上。安之毫发无损地被他单手紧紧抱在怀里。
发生得太快。全场死寂!
宋晗疯了,歇斯底里尖叫:“你在干什么!叛徒!你居然敢救异端!海神不会放过你们!”
“轰隆!”粗壮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甲板。
安之缓缓睁眼,趴在温玉怀里,极其清醒地向台下扫去。
只一眼。浓烈的寒气直冲天灵盖!
成百上千个狂热欢呼的信徒。暴露在雨水中的脸……根本不是人脸!
是一张张惨白、没有五官、被雨水泡得发皱的纸扎脸!密密麻麻的纸扎人!
整个甲板,除了宋晗这个保留意识的活人在尖叫,其他所有信徒,全是没有脸的纸扎诡异!雨中僵硬转动脖子。没有五官的面庞齐刷刷对准安之和温玉。
不是惩罚异端的祭典。是由死人纸扎举办的、欺骗活人献祭的深海诡局!
被识破了。纸扎人们透着极度怨毒。犹如潮水般,僵硬扭曲地向着绞刑架下方涌来。
“过来了。”
安之靠在他胸膛上,声音极度冷静。面对掉SAN的地狱绘卷,没有丝毫慌乱。因为被他抱着。
温玉单膝跪在暴雨中。不看涌来的纸扎诡异,不看气急败坏的宋晗。
缓缓低头。深邃冰冷的眼眸,极其专注地凝视怀里的人。冷峻脸庞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起伏。灵魂似仍被死死压制。
但是。揽着腰肢的手臂,却收紧到了一个近乎要将她揉进骨血的恐怖力度。
薄唇,极其暧昧地贴近被雨水打湿的耳畔。
暴雨如注,纸人嘶吼。在极致的喧嚣与诡异中。
极其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千万吨狂暴海啸的冰冷声音,极其清晰地吐出一句话:
“船长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