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要见你。”
轰隆!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苍穹。
绞刑架下,原本犹如潮水般疯狂涌来、长着惨白无面纸扎脸的“信徒”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竟然像是按下了极其恐怖的暂停键。
它们那没有五官的头颅齐刷刷地、以一种极其僵硬且扭曲的角度向上仰起,仿佛在极其敬畏地聆听着某种不可违抗的深海神谕。
随后,这群纸扎诡异,竟然极其顺从地、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向着甲板的两侧缓缓退去。
硬生生地在暴雨中让出了一条通往邮轮内部深处的漆黑通道。
在这艘船上,船长的意志,高于一切。
温玉松开了揽在安之腰间的手。
那极其短暂、隐秘的体温交融,在脱离的瞬间被冰冷的雨水彻底冲刷干净。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再次被系统那犹如深渊般的“审判官”程序死死封印,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波澜与温情。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
温玉极其粗暴地一把抓起安之手腕上那根沉重的精钢铁链。
粗糙的金属摩擦着刚刚被绞索勒出的红痕,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安之没有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拖着沉重的镣铐,在狂风暴雨中,步履平稳地跟在温玉那高大挺拔的身后。
那三下极其隐秘的摩斯密码——信我。犹如一颗定海神针,死死地定在了安之那绝对理智的灵魂深处。
既然他让她信,那她就将这盘生死大局的底牌,毫无保留地压在他的身上。
就算前方是真正的十八层地狱,她也敢陪他去闯一闯。
……
顺着那条被纸扎人让出的通道,两人一路向下,深入丝瓦尼号那最不见天日的幽暗核心。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扭曲。
原本属于1949年的复古奢华装潢,在向下的过程中逐渐剥落,露出了船体最原始、最斑驳的生锈钢铁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仿佛存放了上百年的海藻腐臭味和刺鼻的臭氧气息。
最终,温玉停在了一扇极其巨大、表面长满了厚厚一层墨绿色藤壶和某种未知深海软体组织的青铜大门前。
门楣上,雕刻着极其模糊的几个字:船长室。
“吱呀——”
温玉根本没有伸手去推,那扇重达数吨的青铜大门,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气息,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从内部极其缓慢地自动向两边敞开。
一股极其阴冷、仿佛能瞬间冻结人灵魂的寒气,从门缝里咆哮而出。
“进去。”温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安之面无色,拖着镣铐,从容不迫地跨过了那道仿佛连接着阴阳两界的门槛。
温玉紧随其后,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锁死。
惨白的无影灯在船长室的头顶闪烁。
当安之那双极其清冷的眼眸,透过灯光,看清这间位于邮轮最核心、掌控着整艘船命运的“船长室”内部时。
饶是她这般定力极其恐怖的大女主,瞳孔也不由得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活人的陈设。没有航海图,没有舵盘,没有哪怕一张椅子。
在船长室的最中央,盘踞着一个极其庞大、极其畸形、甚至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类”的恐怖怪物!
它坐在一个由无数颗人类惨白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它的身体,完全是由成千上万根极其粗壮、表面甚至还在不断向外渗出黑色粘液的海底电缆和深海引水管极其粗暴地拼接、缝合而成的!
那些黑色的电缆就像是它的血管和肌肉,在它的躯干上极其恶心地蠕动、纠缠着。
而它那张勉强能看出人类轮廓的脸上,没有皮肤,只有裸露在外的生锈金属齿轮和跳动的幽蓝色电火花。
每一次呼吸,它的胸腔里都会发出犹如破旧风箱般的“呼哧”声。
紧接着,一股极其浓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的黑色海泥,就会顺着它那由管道拼接而成的口鼻,极其恶心地喷溅在身下的白骨王座上。
这就是1949年丝瓦尼号的最高统治者。
这艘被诅咒的沉船的终极boss,船长!
“欢迎来到我的核心,纯洁的……海神新娘。”
船长开口了。
它的声音根本不是通过声带发出的,而是通过那些连接着船体的海底电缆,极其刺耳、极其尖锐地,直接在安之的脑海中强行引爆,带着一种强烈的电流杂音。
“审判官,你做得很好。你带回了开启深海之门最完美的钥匙。”
船长那由幽蓝色电光凝聚而成的空洞眼眸,极其满意地扫了站在安之身后的温玉一眼。
温玉犹如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冰冷的军礼,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钥匙?”
安之冷笑了一声,她那单薄的身体在这尊恐怖的畸形怪物面前,不仅没有丝毫的瑟缩,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傲慢。
“用这种装神弄鬼的皮囊,就想让我屈服?你是不是在深海里泡得太久,连脑子里的电缆都进水短路了?”
极致的嘲讽!在终极boss面前,大女主的气场火力全开,根本不屑于任何的虚与委蛇!
“狂妄的异端。”
船长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其阴沉、狂暴。
随着它的怒意,整个船长室里的海底电缆开始极其剧烈地像毒蛇般疯狂扭动,喷出大量的黑色海泥。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什么?你以为这艘船,真的是因为触礁才沉没的吗?”
“无知的凡人,总是对真理一无所知。今天,我就让你这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好好看看,什么才是这艘船上……真正的历史与绝望!”
轰!!!
伴随着船长极其狂暴的咆哮声。
一股极其恐怖、足以瞬间碾碎普通人精神防线的精神污染风暴,犹如实质般的海啸,从那具电缆拼接的躯体里轰然炸裂,极其蛮横地、不容抗拒地直接冲进了安之的大脑!
它要用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强行摧毁安之那高傲的理智,将她彻底变成一个只会战栗、心甘情愿走上祭坛的灵魂傀儡!
景象,在安之的脑海中犹如走马灯般疯狂闪烁、重构!
奢华的宴会厅,衣香鬓影。悠扬的爵士乐,欢声笑语。
那是1949年,丝瓦尼号最后一次航行的真实影像。
然而。画面一转。站在顶层驾驶室里的,是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燕尾服、眼神极其狂热且充满贪婪的中年男人.
那是人类形态的船长。
他手里捧着一本极其古老、用人皮装订的深海祭祀书。
他并没有在躲避冰山,也没有在修正航线。
他极其疯狂地、亲手将邮轮的舵盘死死地锁死,然后,将整艘丝瓦尼号,开足了最大的马力,犹如一颗主动寻死的炮弹,直直地、极其决绝地冲向了马里亚纳海沟那最黑暗、最恐怖的绝对深渊!
“永生!我要的是绝对的永生!”幻象中,船长跪在甲板上,冲着那漆黑的海底疯狂地咆哮着。
在他的正下方。那只大如山岳、燃烧着幽绿色冥火的旧神之眼,缓缓地睁开了。
根本没有什么触礁!根本没有什么海难!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极其恶毒、极其丧心病狂的单方面献祭!
船长为了换取深海旧神赐予的“永生”力量,极其残忍地与那只旧神之眼达成了魔鬼的契约!
他将整艘丝瓦尼号上、那成千上万名毫无防备的尊贵乘客,全部当成了献给旧神的口粮和祭品!
“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的宿命!”
幻象中,海水倒灌,邮轮断裂。
那些穿着华丽礼服的乘客们,在冰冷的海水中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血肉被深海的压强瞬间挤碎,他们的灵魂被旧神之眼极其贪婪地吸食。
而在那极其庞大的、用整艘船的乘客鲜血绘制而成的深海献祭法阵的最中央。
还缺少最关键、最致命的一个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