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租金。模仿店。外来的老板。
这三件事凑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
“秀娘，你说那家店的老板姓钱？”
“对。钱老板。”
桑禾转头看向柳无痕。
柳无痕靠在门框上，正在打量铺子里的陈设。察觉到桑禾的目光，他挑了挑眉：“看我干什么？”
“青石镇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来的外地商人，姓钱的？”
柳无痕想了想：“没听说。不过你让我打听的话，我可以让人去查。”
“那你现在就去查。”
“现在？”柳无痕指了指外面的天，“天都黑了。”
“天黑了才好查。”桑禾说，“你总不能白吃白住。帮我查出那个钱老板的底细，就当抵你在青石镇的吃住开销了。”
柳无痕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桑姑娘，你真是会做生意。我陪你跑一趟老家，还要倒贴力气帮你查案。”
“你又不亏。”桑禾说，“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好了，回京城给你的情报网多提供几条有用的消息。互惠互利。”
柳无痕摇头失笑，转身往外走。
“行。我去查。明天给你消息。”
他走了。
孙秀娘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桑姑娘，他是谁啊？看着不像正经人。”
“是不太正经。”桑禾说，“但他有用。”
孙秀娘没再多问。
桑禾站起来，走到后厨看了看。灶台擦得很干净，锅碗瓢盆都摆放整齐，跟她走的时候一样。但案板上堆着不少没卖出去的鲜花饼，有的已经开始发硬了。
“这些是今天的？”她问。
“这几天的。”孙秀娘说，“以前一天能卖两百个，现在一天连五十个都卖不出去。做多了浪费，我就少做了一些。”
桑禾拿起一个鲜花饼，掰开看了看。饼皮还是酥的，但放久了有些发软。
“秀娘，明天开始，把所有的东西都停了。”
“停了？”孙秀娘吓了一跳，“全部？”
“对。招牌摘下来，门关两天。”桑禾说，“我要重新整顿。”
“可是……关门两天，客人就更不来了……”
“现在来的客人也不多。”桑禾说，“与其半死不活地撑着，不如来一次大的。”
孙秀娘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看她神色笃定，还是点了头。
“好。听你的。”
当天晚上，桑禾回了桑家村一趟。
骆铁兰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桑禾回来，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禾儿？你咋回来了？”她跑过来抱住女儿，“娘都想死你了！”
“娘，我也想您。”桑禾靠在她肩头，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回来处理铺子的事，住几天就走。”
骆铁兰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在京城是不是没吃好？”
“吃得好。就是忙。”
骆铁兰拉着她进屋，给她热了饭菜。桑禾吃着娘做的杂面饼子，觉得比京城那些精细点心还香。
“禾儿，你回来处理铺子的事，有头绪吗？”骆铁兰坐在对面问。
“有。”桑禾说，“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那就好。实在不行，咱就不干了。反正你在京城也有铺子了。”
“那不行。”桑禾放下筷子，“青石镇的铺子是咱们起步的地方，不能丢。”
骆铁兰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性子，跟你爹一个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桑禾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桑禾回了铺子。
孙秀娘已经把招牌摘了下来，门板也上了锁。旁边那家“桑记老字号”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客人们等着买便宜的鲜花饼。
桑禾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铺子。
“秀娘，把所有的面粉、糖、油都清点一遍。看看还够用多久。”
“够用半个月的。”
“好。从今天开始，每天只做两种点心。一种是以前卖得最好的鲜花饼，另一种是我新教的。”
“新教的？是什么？”
桑禾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盖子，里面装着浅黄色的粉末。
“这是桂花粉。我上个月在京城琢磨出来的，用桂花晒干磨成粉，和进面团里。做出来的饼带着桂花的香味，比普通的鲜花饼更清爽。”
孙秀娘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亮了：“好香！”
“而且这个做法别人学不会。”桑禾说，“桂花粉的配比只有我知道。就算他们把饼的样子学会了，味道也做不出来。”
“那我们要怎么做？”
“明天重新开门。门口贴个告示，就说桑记推出新品，前五十名顾客免费品尝。同时推出积分制度——”
“积分制度？”孙秀娘没听懂。
桑禾拿出纸笔，在上面画了几笔：“每买一斤点心，积一分。积满十分，可以兑换一份新品。积满二十分，兑换一份礼盒。这样老客人会愿意回头，新客人也会被吸引来。”
孙秀娘想了想，拍手：“这个法子好！客人买得多，得的积分也多，就舍不得去别家了。”
“对。而且积分只在本店有效。那些模仿店就算想学，也学不走。”
孙秀娘干劲十足：“那我马上去准备！”
她转身去后厨忙活了。
桑禾坐在柜台后面，又写了几条细则，包括会员卡的样式和兑换规则。
一直忙到中午，柳无痕回来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桑禾对面。
“查到了。”
“说。”
“那个钱老板，两个月前来青石镇的。他以前在府城给人当账房，后来不知道怎么发了笔财，跑来青石镇开了这家店。”柳无痕喝了口茶，“他开店的本钱，据说是从一个京城来的人手里拿的。”
桑禾抬起头：“京城来的？”
“对。那人姓赵，三十来岁，出手很大方。”柳无痕放下茶杯，“我让人查了那个赵姓商人的底细，发现他出城之后，去了三王府。”
桑禾的手顿住了。
三王府。
又是三王爷。
“配方也是他给钱老板的？”桑禾问。
“应该是。钱老板一个账房先生，哪懂做点心？肯定是有人把配方给了他。”
桑禾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