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爷的手伸得真长，从京城一直伸到青石镇。
“我知道了。”她说，“配方的事，我来处理。”
柳无痕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开他的店，我开我的店。”桑禾站起来，“但我要让他知道，就算拿到配方，也抢不走我的客人。”
柳无痕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青石镇，没白来。
第二天一早，桑记重新开张。
门板卸下来的时候，街上不少人都看过来。那家“桑记老字号”的伙计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
桑禾不理会他们的目光，让孙秀娘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桂花饼。旁边竖着一块木牌，写着“新品免费品尝，限前五十位”。
“桑老板回来了！听说出了新品！”
“桂花饼？没听过啊，尝尝。”
“真香！这味道比鲜花饼还清爽！”
第一个尝的人是个老大爷，咬了一口桂花饼，眼睛就亮了。他连吃了两块，拍着腿说：“好吃！比对面那家强多了！桑老板，你这才叫手艺！”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客人就围上来了。五十份免费样品很快发完，没领到的也不走，围着柜台问什么时候正式卖。
“今天正式开卖。”桑禾说，“而且还有个好消息——本店推出积分制度。买一斤点心积一分，满十分兑换新品，满二十分兑换精美礼盒。积分永久有效，随时可以来换。”
“永久有效？那我攒着！”
“给我称两斤桂花饼！我要积分！”
“我要三斤！给我记上！”
人群涌进铺子，孙秀娘忙得手脚并用。阿哑在后厨帮着打包，也忙得满头大汗。
桑禾站在柜台后面，接过客人递来的铜板，一个一个数着，放进钱匣子里。
那家“桑记老字号”的老板姓钱，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桑记这边人来人往，脸色很不好看。
“老板，她们出了新品。”伙计在他耳边说，“还搞了个什么积分。客人全跑那边去了。”
钱老板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新品？那丫头才走多久，能琢磨出什么新品？肯定是装模作样。”
他想了想，对伙计说：“你去买两个桂花饼回来。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出什么花来。”
伙计去了，不一会儿拿着两个桂花饼回来。
钱老板掰开一个，闻了闻，又尝了一口。饼皮酥脆，桂花香气浓郁，入口清甜不腻。
他沉默了。
“老板，这味道……”伙计小声说。
“我知道。”钱老板把剩下的桂花饼扔在桌上，“这味道，咱们做不出来。”
“那怎么办？”
“先看着。”钱老板说，“她一个人，撑不了几天。”
桑记这边，一上午的忙活下来，备好的桂花饼全部卖完了。
孙秀娘瘫在椅子上，揉着胳膊：“桑姑娘，今天卖了多少钱？”
桑禾翻开账本，拨着算盘珠子。算到最后，她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比之前一天翻了不止一倍。”
孙秀娘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真的？”
“真的。”桑禾把账本转过去给她看，“光是上午，就卖了快二两银子。下午还有一波客人。”
孙秀娘看着账本上那串数字，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太好了！那咱们不怕对面那家了！”
“不怕了。”桑禾合上账本，“桂花饼只此一家，积分也只此一家。客人吃习惯了，就不会去别家。”
“那积分的事，要一直搞下去吗？”
“搞。”桑禾说，“会员制可以长期推行。客人存积分，就等于把心留在了咱们店里。以后就算有人再出低价，他们也不愿意走。”
孙秀娘用力点头。
阿哑在旁边听着，虽然不能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朝桑禾比了个大拇指。
桑禾笑了：“行了，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客，去吃镇上那家羊肉汤。”
“好耶！”孙秀娘欢呼。
傍晚，铺子关门后，桑禾带着孙秀娘和阿哑去喝了羊肉汤。
柳无痕也跟来了，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看着桑禾跟两个姑娘说笑。
孙秀娘小声问桑禾：“那人怎么也跟着？”
“他是我请来的帮手。”桑禾说，“不用管他。”
柳无痕听到了，放下汤碗：“帮手？我怎么不知道我成了你的帮手？”
“你不是一直在帮忙吗？”桑禾说，“查钱老板的底细，帮我盯着青石镇的动静。这不叫帮手叫什么？”
柳无痕被她堵得没话说，摇了摇头，继续喝汤。
吃完羊肉汤，回到铺子时天已经黑了。
桑禾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家“桑记老字号”还亮着灯，但门口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钱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拨算盘，脸色很难看。
桑禾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自己的铺子。
“桑姑娘，明天还做桂花饼吗？”孙秀娘问。
“做。明天再做一批新的。”桑禾说，“我打算再加一种口味——芝麻桂花饼。用芝麻和桂花粉混合，比纯桂花饼更香。”
“好嘞！我去准备芝麻。”
孙秀娘兴冲冲地跑了。
桑禾坐在柜台后面，拿出账本，把今天的收支又对了一遍。
盈利比预期的还要好。照这个势头，就算对面那家店继续开，也撼动不了她的生意。
柳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看着她的账本，忽然说：“你这积分制度，倒是新奇。以前没见过有人这么做的。”
“那是因为以前没人想到。”桑禾说，“做生意不能光靠手艺，还得靠脑子。”
柳无痕笑了笑：“你这话，三王爷听了估计会气得睡不着觉。”
“他气不气，关我什么事。”桑禾合上账本，“他派人来偷我的配方，砸我的招牌，这笔账我记着呢。”
“你打算怎么跟他算？”
“不急。”桑禾站起来，把账本放好，“等我回了京城，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算。”
她走到门口，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青石镇的夜很安静，远处有狗叫声，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柳无痕。”
“嗯？”
“谢谢你陪我回来。”
柳无痕靠在门框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