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没有回答。
缠在她腰间的蛇尾却收紧了一点。
“你今天差点伤到了。”
“只是轻微震荡。”
“那也是伤。”
西奥多的手从她腰侧绕过来，握住她的手。
江绵绵掌心还有被金色徽章边缘硌出来的浅红痕迹。
他低头吻了一下。
柔软的唇落在掌心，带来一点痒意。
江绵绵下意识蜷起手指。
“西奥多。”
“害怕？”
“不是。”
她脸颊发热。
“就是有一点痒。”
西奥多又吻了一下。
“现在呢？”
“更痒了。”
江绵绵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男人的唇顺着她掌心，缓慢落到腕间。
他的呼吸有些凉。
落在皮肤上，却让江绵绵从手腕一直麻到肩膀。
“你今天没有找我。”
西奥多忽然道。
江绵绵动作一顿。
“我自己可以解决。”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西奥多沉默片刻。
“因为我希望你变得强大。”
“又希望你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想到我。”
江绵绵转过身。
男人的黑色长发散落在枕间，幽深的眼眸正安静地望着她。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要求她必须依赖自己。
只是坦白了他的贪心。
江绵绵抿了抿唇。
“我设局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你。”
西奥多眼底沉了几分。
“是莉娜。”
“……”
“因为她比较适合跟踪。”
江绵绵解释道：“如果让你去，你大概会直接掐住薇薇安的脖子，逼她承认。”
西奥多没有否认。
“凯撒会封锁评定中心。”
“莱昂可能忍不住和她打起来。”
“洛维斯会让薇薇安莫名其妙消失。”
“路西恩……”
江绵绵想了半天。
“他可能会支持我的办法。”
西奥多冷淡道：“所以你最信任他？”
“我没有这么说。”
江绵绵立刻否认。
西奥多看了她片刻，忽然低下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力道不重。
却让江绵绵整个人颤了一下。
“那下次记得先想我。”
“你又不适合跟踪。”
“我可以学。”
江绵绵没忍住笑出来。
西奥多看着她弯起的眼睛，指尖缓缓抚过她的脸。
“绵绵。”
“嗯？”
“我很骄傲。”
江绵绵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因为我揭发了薇薇安？”
“因为你没有再逃。”
她安静地看着西奥多。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从前她最害怕他们的喜欢。
因为他们的喜欢太沉，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现在，西奥多没有说他要替她杀掉薇薇安。
也没有说以后不允许她独自行动。
他只是告诉她。
他为她感到骄傲。
江绵绵主动向前靠近了一点，将额头抵在他胸口。
西奥多身体微微僵住。
下一秒，蛇尾便将她缠得更紧。
“只抱一会儿。”
江绵绵提前道。
“好。”
西奥多答应得很快。
可他的手落在她后颈，将人牢牢按进怀里，显然没打算轻易放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就在江绵绵快要再次睡着时，床头的终端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普通通讯提醒。
而是一道极其微弱的加密信号。
江绵绵睁开眼。
她立刻从西奥多怀里坐起来，拿过终端。
屏幕上没有显示发送人的名字。
只有一枚很小的蓝色飞鸟标志。
江绵绵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
“珍妮薇？”
西奥多也坐起身。
“谁？”
“我在自由联邦认识的朋友。”
江绵绵手指快速输入一串解密密码。
这是她在自由联邦生活时，珍妮薇教给她的私人通讯方式。
那个时候，她刚刚逃离帝国。
人生地不熟，身上的钱也快要用完。
是珍妮薇将她捡回了自己的家。
给她吃的，帮她制造临时身份，还教她怎么避开自由联邦的巡查队。
后来西奥多他们找到她，她离开得太匆忙，甚至没能好好和珍妮薇告别。
加密文件被打开。
屏幕上出现一段晃动得非常厉害的影像。
珍妮薇靠在一面破裂的墙壁后。
她的浅棕色卷发沾满灰尘，额头上还有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远处不断传来爆炸声。
“绵绵。”
影像中的女人压低声音。
“我不知道这条消息能不能传出去。”
“自由联邦出事了。”
画面猛地晃动了一下。
珍妮薇回头看向身后。
那里似乎躺着许多受伤的人。
“议会发生分裂。”
“第三军团封锁了中央星，第一军团和地方自治军已经交火。”
“城市医疗网络被切断，所有拥有治愈能力的人都被强制征召。”
“拒绝的人会被直接带走。”
珍妮薇喘了一口气。
“我所在的旧城区被划成了叛乱区。”
“这里有很多平民。”
“药剂最多只能撑两天。”
她的声音停顿片刻。
眼里终于露出了一点恐惧。
“绵绵，我知道不应该找你。”
“你现在回到帝国，应该已经安全了。”
“可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
“自由联邦正在封锁所有对外信号。”
“如果你能收到……”
影像再次剧烈晃动。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珍妮薇立刻关闭身后的灯光。
画面陷入黑暗。
只能听见她压抑的呼吸。
几秒后，她才用极轻的声音继续道：“请帮我把消息送出去。”
“告诉帝国也好，告诉边境医疗组织也好。”
“只要有人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救救旧城区的人。”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绵绵握着终端的手一点点收紧。
西奥多已经下床打开房间的灯。
“发送时间。”
“六个小时前。”
“信号位置？”
江绵绵调出文件信息。
“自由联邦中央星，旧城区地下医疗站。”
西奥多看着她。
“你想去。”
不是询问。
而是笃定。
江绵绵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珍妮薇。
想起自己刚刚到自由联邦时，高烧昏迷，珍妮薇守了她整整一夜。
那时珍妮薇明明不知道她是谁。
也不知道收留她会不会惹来麻烦。
可她还是救了她。
“她救过我。”
江绵绵轻声道：“如果不是珍妮薇，我可能已经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