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喜欢任何帮助江绵绵躲开他们的人。
可他也无法否认。
在他们没有找到她的那段时间里，是珍妮薇保护了她。
“自由联邦已经发生内战。”
西奥多沉声道：“边境一定会封锁。”
“我不会现在就冲过去。”
江绵绵立刻道。
“我先把消息交给学院和帝国医疗救援组织。”
“确认情况以后，再决定怎么做。”
西奥多看了她片刻。
“你变聪明了。”
江绵绵瞪他。
“我以前也不笨。”
“以前会偷偷跑。”
“……”
她无话可说。
终端忽然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庄园内部通讯。
凯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开门。”
江绵绵愣了一下。
西奥多神色不变。
“他大概监测到了自由联邦的加密信号。”
房门打开后，凯撒、路西恩、洛维斯和莱昂都站在外面。
莱昂第一眼便看见江绵绵凌乱的头发。
又看了看只穿着衬衣的西奥多。
他的脸立刻黑了。
“你为什么在她房间？”
西奥多淡淡道：“陪她睡觉。”
“西奥多！”
“只是睡觉。”
江绵绵连忙解释。
莱昂冷笑。
“你觉得我会信？”
凯撒打断两人。
“自由联邦发来了什么？”
江绵绵将影像重新播放了一遍。
几个人的神情逐渐凝重。
“第三军团参与内斗？”
凯撒皱眉。
“联邦第三军团负责中央星防卫，除非议会高层发生了政变，否则不可能擅自封锁城市。”
路西恩调出自由联邦星域图。
“过去七个小时，中央星对外航线全部关闭。”
“官方给出的理由是能源网络故障。”
洛维斯轻轻眯起眼睛。
“看来他们想把消息彻底压下来。”
莱昂看向江绵绵。
“你不会想去吧？”
“我想帮她。”
“那里正在打仗。”
“所以我不会自己去。”
江绵绵看着他们。
“但我也不会假装没有收到这封求救信。”
她的语气十分认真。
“珍妮薇救过我。”
“旧城区还有很多受伤的人。”
“我现在拥有最高等级的治愈认证，如果帝国组建人道救援队，我可以申请加入。”
凯撒立刻道：“不行。”
江绵绵皱眉。
“你刚刚还说支持我。”
“支持你参加联合赛，不等于支持你进入内战区域。”
“那你们可以帮我评估危险。”
江绵绵没有退缩。
“可以告诉我哪里不能去，教我怎么保护自己。”
“但不能因为危险，就替我决定什么都不做。”
凯撒沉默下来。
江绵绵握紧终端。
“我不是想证明自己勇敢。”
“也不是为了爵位。”
“我只是不能看着救过我的人求救，却装作没看见。”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路西恩最先开口。
“我会帮你联系帝国医疗组织。”
洛维斯靠在门边。
“自由联邦的官方航线虽然封锁，商会还有几条隐藏运输线。”
“我可以查清楚旧城区的物资缺口。”
莱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教你实战躲避，不是为了让你跑到内战区送死。”
江绵绵看着他。
莱昂别开脸。
“所以在出发以前，你必须通过我的训练。”
凯撒闭了闭眼。
最终低声道：“我会向军部确认第三军团的动向。”
“没有可靠撤离路线以前，你不能进入中央星。”
“好。”
江绵绵答应得很快。
几个人同时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站在江绵绵身后，手掌缓缓落在她肩上。
“你们都说完了？”
莱昂皱眉。
“你想说什么？”
西奥多垂眼看着江绵绵。
“你想救她，我不拦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再一个人消失。”
江绵绵怔住。
西奥多的手指缓缓收紧。
“无论去哪里，都让我知道。”
“遇到危险，不许留下什么告别信，自己跑去送死。”
“我不会。”
“绵绵。”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低，也很认真。
“我可以站在你身后。”
“但你不能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肯。”
江绵绵望着他。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
“我答应你。”
西奥多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莱昂立刻道：“你说话就说话，亲什么？”
洛维斯笑了一声。
“或许是盖章。”
“那我也要盖。”
莱昂向前一步。
江绵绵立刻捂住额头后退。
“谁都不许盖！”
原本凝重的气氛，被她这一句话冲淡了不少。
江绵绵重新低下头，向那条已经中断的加密通讯发送回复。
【珍妮薇，我收到消息了。】
【先保护好自己。】
【我会想办法。】
消息发出后，终端安静了很久。
就在江绵绵以为信号无法送达时，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回应。
只有三个字。
【等你来。】
江绵绵盯着那三个字。
她知道，自己刚刚走出一场属于学院的争斗。
更大的风暴，却已经在自由联邦等着她。
可这一次，她不会逃。
也不会独自前往。
她会带着自己真正拥有的力量。
去救想救的人。
第二天清晨，江绵绵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才刚刚亮起，庄园仍旧十分安静。
她坐在床边，将珍妮薇发来的求救影像重新看了一遍。
画面断断续续。
女人额头上的鲜血已经干涸，身后不断传来爆炸声，地下医疗站里挤满了受伤的平民。
江绵绵将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
自由联邦议会分裂。
第三军团封锁中央星。
第一军团与地方自治军发生交火。
医疗系统被切断。
治愈系能力者遭到强制征召。
旧城区被划为叛乱区域。
这些消息单独看起来十分混乱。
可放在一起，已经足以证明，自由联邦发生的并不是普通骚乱。
而是一场早有准备的权力争夺。
江绵绵低下头，在终端中打开自由联邦星域图。
中央星位于联邦星域最深处。
如果正常通行，需要先经过边境港，再从中转星搭乘民用航舰进入中央星。
可现在官方航线全部关闭。
就算她赶到边境，也未必能够进去。
更何况，联邦与帝国之间的关系一直不算稳定。
帝国军舰一旦靠近，很可能被视为趁乱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