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薇声音压得很低。
“第三军团发生内乱以后，我在他们的资料库里发现了白塔计划。”
“最开始，我只想找出被他们控制的士兵。”
“直到我在最高权限档案里，看到了你的照片。”
“我本来想毁掉它。”
“可我刚刚复制完资料，就被人发现了。”
画面轻轻晃动了一下。
珍妮薇回头看向门外，很快又转回来。
“绵绵，你听我说。”
“S-001档案里有一页被人为删除了。”
“我恢复了一部分内容。”
“你不是科学院制造出来的实验体。”
“最初的登记里，你的身份是……特殊保护对象。”
江绵绵呼吸一滞。
珍妮薇继续道：“有人在十七年前修改了你的死亡记录。”
“还使用最高权限，将你转移出了自由联邦。”
“白塔的人一直在寻找你。”
“他们不是创造了你。”
“他们只是终于找到了你。”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剧烈的撞击声。
珍妮薇脸色一变。
“我留下那段飞船影像，是希望赶来救我的人能够找到科学院的航线。”
“我不知道你会亲自进入白塔。”
她眼眶微微泛红。
“对不起，绵绵。”
“我应该提醒你不要来的。”
“可通讯被第三军团监听，我没有机会再联系你。”
江绵绵看着屏幕，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她就知道。
珍妮薇不会故意把她当成诱饵。
画面里的珍妮薇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跟着他们进入了科学院的移动基地。”
“白塔的主程序就在这里。”
“它的名字叫方舟。”
“不要来找我。”
“至少，不要一个人来。”
“我会想办法活下去。”
最后一句话落下，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画面瞬间陷入黑暗，江绵绵猛地掀开被子。
“方舟在哪里？”
路西恩按住她的肩膀。
“你刚醒。”
“我已经没事了。”
“精神力透支不是睡一天就能恢复。”
江绵绵抬头看着他。
“珍妮薇在那里。”
“我不能不管她。”
“没人让你不管。”
路西恩的语气依旧温和，手却没有松开。
“但这一次，你不能独自决定。”
西奥多走到床边。
“方舟的坐标正在追踪。”
凯撒也关掉屏幕。
“帝国医疗舰队和第一军团已经在路上。”
莱昂抱着手臂，冷着脸道：“你再敢偷偷跑，我就把你绑在我身上。”
江绵绵瞪他。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好了。”
洛维斯走到另一边，将她滑下去的被子重新拉回来。
“刚刚知道自己可能是自由联邦遗落的明珠，就准备光着脚去救人？”
江绵绵低头看了一眼。
她确实连鞋都没穿。
洛维斯弯下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腿重新放回床上。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带来一点温热。
“身份再厉害，也要先养好身体。”
江绵绵耳根微微发热，迅速把脚缩回被子里。
西奥多的目光扫过洛维斯的手。
蛇尾烦躁地拍了一下地面。
莱昂也不满地皱起眉。
这种时候，这只狐狸还不忘占便宜。
江绵绵却没有注意他们之间的暗流。
她看着照片里的小女孩。
特殊保护对象。
有人为了保护她，抹除了她的记忆，将她送去边缘星。
可那个人是谁？
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找她？
江绵绵垂下眼睛。
无论原主究竟是谁，她如今都已经成了江绵绵。
她可以查明真相。
但她绝不会让所谓的身世，决定她以后该走哪条路。
更不会让白塔的人继续把她当成什么完美载体。
她抬起头。
“我要参与方舟的行动计划。”
凯撒微微皱眉。
江绵绵却没有退让。
“我不是要求你们带我去。”
“我是告诉你们，我必须参与。”
“白塔的精神网络只有我能够感知。”
“方舟既然把我当成下一阶段实验目标，就一定会再次联系我。”
“与其让他们藏在暗处，不如利用这点，把他们引出来。”
莱昂脸色骤变。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才差点死在白塔里！”
“所以我更清楚白塔的控制方式。”
江绵绵看向他们。
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很坚定。
“我不想再被人保护到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想等他们下一次突然出现，把我或者我身边的人带走。”
“我要知道他们是谁。”
“也要把珍妮薇带回来。”
医疗舱里安静了很久。
凯撒最先开口。
“可以。”
其他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凯撒神色平静。
“她说得没错。”
“方舟的目标是她。”
“将她排除在计划外，只会让我们失去最重要的信息。”
他看向江绵绵。
“但你必须服从行动安排。”
“不能单独行动。”
江绵绵立刻点头。
“可以。”
“精神力使用量必须经过医疗组评估。”
“可以。”
“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再次主动切断和我们的联络。”
江绵绵迟疑了一下。
五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默默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也可以。”
路西恩终于松开按住她肩膀的手。
可下一秒，他又握住了她的手。
“记住你刚才答应过我的话。”
江绵绵看着他。
她说过，下次会带上他。
“记得。”
路西恩指尖轻轻收紧。
“不是只带我。”
“是带上我们。”
门边的莱昂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西奥多也没有再说话。
洛维斯挑了挑眉。
凯撒垂眸整理资料，唇角却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江绵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忽然觉得，自己要带的好像有点多。
这到底是去摧毁方舟。
还是带着五个男人集体出游？
……
帝国医疗舰队在三个小时后与飞船会合。
江绵绵被重新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比预想中更复杂。
她的身体没有明显损伤，精神海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白塔核心被摧毁时，江绵绵的精神力同时连接了四百多名被控制的士兵。
正常治愈系如果强行进行大范围精神共鸣，精神领域早就已经崩溃。
可江绵绵不仅撑了下来，精神海还在透支后进行了第二次扩张。
“这不符合常理。”
医疗官盯着检测数据。
“她的精神领域像是没有固定边界。”
“每一次到达极限，都会重新向外扩展。”
西奥多冷声道：“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