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官立刻收起那些复杂的数据。
“江小姐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但她的能力已经发生了进化。”
“过去，她只能感知身边人的情绪。”
“现在，她可以通过精神共鸣，进入大范围目标的精神领域。”
江绵绵坐在检测舱里，眨了眨眼睛。
“这算好事吗？”
医疗官沉默了一下。
“单从能力来看，是好事。”
“但能力提升得太快，会让精神海变得不稳定。”
“尤其是……”
他将一段扫描影像放大。
江绵绵的精神海深处，藏着一个极小的银色光点。
它几乎与她的精神力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这次精神海扩张，根本不会被检测出来。
“这是什么？”
江绵绵凑近屏幕。
“某种记忆封锁装置。”
凯撒道。
医疗官点头。
“而且至少存在了十几年。”
“它没有伤害江小姐的精神海，只是在不断阻止她回忆某段过去。”
莱昂压着怒意。
“能取出来吗？”
“现在不能。”
医疗官摇头。
“它已经和精神领域完全融合。”
“强行取出，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江绵绵看着那个银色光点。
所以，路西恩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有人在她很小的时候抹除了记忆。
但奇怪的是，对方使用的方式非常温和。
没有控制她，也没有在她的精神海里留下追踪信号。
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忘记过去。
“这不像科学院的手段。”
路西恩站在屏幕前。
“科学院不会在意实验体的精神海是否受损。”
“如果他们想抹除记忆，只会选择最快的方法。”
凯撒看向他。
“所以，留下这个装置的人，确实是在保护她。”
“嗯。”
路西恩调出晨星育幼中心的旧资料。
“这个装置使用的是自由联邦最高等级的精神封存技术。”
“当时有权使用这种技术的人，不超过五个。”
屏幕上出现几份已经泛黄的档案。
其中大部分人的名字都被涂黑。
只有一份残缺的新闻影像被保存下来。
那是十七年前的自由联邦最高议会。
一名身穿白色军装的女人站在议会大厅中央。
她背对镜头，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见一头浅色长发，以及肩章上代表最高统帅的银色星纹。
她正在公开质问科学院。
“治愈系不是属于自由联邦的资源。”
“更不是可以被拆解、研究和复制的工具。”
“他们首先是活着的人。”
女人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哪怕隔着十七年的影像，依旧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江绵绵怔怔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像是曾经在很遥远的记忆里听见过。
屏幕中的画面很快被切断。
下一条新闻，便是晨星育幼中心发生火灾。
以及那名自由联邦最高统帅辞去所有职务的消息。
“她是谁？”
江绵绵问。
路西恩看着那份被删除了姓名的档案。
“自由联邦前任最高统帅。”
“也是当时唯一敢公开与科学院对抗的人。”
“她的名字被从联邦数据库里大规模删除。”
“现存资料里，几乎找不到关于她的私人信息。”
洛维斯靠在一旁。
“一个掌握军权和议会势力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辞职？”
“除非，她必须用手里的所有东西，换一个人的安全。”
凯撒道。
江绵绵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莱昂也反应过来。
“你们怀疑，她是绵绵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因为现在所有证据都只是猜测。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名最高统帅是否还活着。
江绵绵看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背影。
她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只是觉得茫然。
穿书以后，她一直把原主当成一个没有多少戏份的边缘人物。
书中对原主的介绍只有短短几句。
来自边缘星。
无父无母。
性格胆小。
因为稀有的布偶猫外形进入特兰斯雅学院。
可现在，所有事情都变了。
原主或许不是没有父母。
也不是被随意丢弃的孤儿。
有人为了让她活下来，放弃了地位、权力，甚至让自己的名字从自由联邦消失。
江绵绵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这份难受不完全属于她。
更像是这具身体残留下来的情绪。
她抬起手，轻轻按住胸口。
如果那个人真的还活着。
为什么不来找她？
是不能。
还是不敢？
“不要现在就下结论。”
路西恩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走到她面前。
“也许那名最高统帅和你的身世有关。”
“也许只是她帮助了你真正的父母。”
“在找到完整档案以前，所有猜测都不能当成事实。”
江绵绵抬头看他。
“你是在安慰我吗？”
“嗯。”
路西恩承认得很直接。
“我怕你以为自己又多了一个必须承担的身份。”
他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绵绵，你不欠自由联邦任何东西。”
“就算你真是那个人的女儿，也不代表你必须回去。”
“更不代表你要替任何人完成什么使命。”
江绵绵怔了一下。
她的确在刚才那一瞬间想到过。
如果原主真的是自由联邦某个大人物的女儿，她是不是应该回去？
应该调查当年的真相。
应该替那个保护她的人报仇。
可路西恩告诉她，不是。
她可以查明过去。
却不需要被过去绑住。
“路西恩说得对。”
凯撒看着她。
“身份只是身份。”
“你想不想承认，由你决定。”
西奥多的蛇尾从后方探过来，缠住江绵绵所坐的椅子。
像是在无声地圈住她。
“你现在是帝国学院的学生。”
“也是帝国登记在册的治愈系。”
“自由联邦想带走你，先问帝国皇室是否同意。”
莱昂立刻道：“还要先问我。”
洛维斯笑了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排在帝国皇室后面？”
“那你有？”
“至少我不会只知道大喊大叫。”
“洛维斯。”
“怎么？”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江绵绵伸手拍了一下检测舱。
“安静。”
莱昂闭上嘴。
洛维斯也不说话了。
医疗官站在旁边，目光有些恍惚。
他原本以为，这几位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没想到江绵绵一句话，他们真的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