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看向路西恩调出的资料。
“当年的完整档案，哪里可能还有？”
“方舟。”
凯撒道：“白塔既然保存了你的实验编号，方舟里一定有最原始的记录。”
“那就去方舟。”
江绵绵没有犹豫。
这一次，没人立刻反对。
她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需要躲在他们身后的人。
凯撒将方舟目前可能出现的区域投放到星图上。
“一共有三个坐标。”
“自由联邦科学院使用的是移动基地。”
“每隔十二个小时就会进行一次空间跃迁。”
西奥多道：“第一军团已经封锁了附近的跃迁点。”
“只要方舟再次移动，就能捕捉到它留下的空间波动。”
江绵绵盯着星图看了一会儿。
“他们或许不会移动。”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等我。”
她抬手指向白塔传来的那行字。
【下一阶段实验，即将开始。】
“他们强行接入飞船系统，不只是为了挑衅。”
“也是为了让我知道，他们还在。”
江绵绵闭上眼睛。
她尝试放开自己的精神力。
白色光芒从她身边缓慢扩散。
路西恩刚要阻止，却发现她并没有强行突破精神海的极限。
她只是像在白塔时一样，捕捉周围残留的精神波动。
几秒后，江绵绵睁开眼睛。
“那段信号没有完全消失。”
凯撒立刻问：“你能追踪？”
“不能直接找到位置。”
江绵绵道：“但我能感觉到，对方还在试图和我的精神力建立联系。”
那种感觉很轻。
像是黑暗中，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一直在引诱她抓住。
白塔的人想让她主动连接方舟。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开启所谓的下一阶段实验。
江绵绵没有切断那根线。
她反而小心地用精神力缠了上去。
银白色的数据流忽然从检测屏幕上闪过。
医疗官吓了一跳。
“江小姐！”
“我没有进入对方系统。”
江绵绵睁开眼。
“只是给他们回了一点东西。”
方舟内部。
幽暗的实验室中，巨大的主屏幕忽然亮起。
原本稳定的数据疯狂闪烁。
紧接着，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字。
【找到你了。】
主控室内的研究人员脸色骤变。
下一秒，所有被方舟连接的精神控制装置同时发出警报。
江绵绵隔着遥远的星域，短暂触碰到了那张巨大的精神网络。
无数混乱的情绪涌入脑海。
恐惧。
痛苦。
绝望。
以及一道非常熟悉的精神波动。
珍妮薇。
江绵绵猛地睁开眼，鼻尖渗出一滴鲜血。
路西恩立刻扶住她。
“绵绵！”
“我找到珍妮薇了。”
她顾不上擦掉鼻血，直接看向凯撒。
“第三个坐标。”
“方舟就在第三个坐标附近。”
“她还活着。”
凯撒立刻将消息发送给第一军团。
西奥多转身走向控制室。
莱昂也迅速跟了出去。
洛维斯留下来，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替江绵绵擦掉鼻尖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脸上的笑意却已经完全消失。
“不是说好不乱用精神力？”
“我没有乱用。”
江绵绵小声道：“我控制得很好。”
“嗯。”
洛维斯看着她。
“所以只是流了一点血。”
江绵绵莫名有些心虚。
路西恩弯下腰，直接将她从检测舱里抱了出来。
江绵绵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我可以自己走。”
“你刚才答应服从医疗安排。”
路西恩抱着她走向休息舱。
“医疗安排里没有不许走路。”
“现在有了。”
“……”
江绵绵转头看向医疗官，医疗官十分识趣地低下头。
“江小姐目前确实需要卧床休息。”
江绵绵怀疑他是在畏惧路西恩。
洛维斯跟在两人身后。
“路西恩，你抱得够久了。”
“她需要休息。”
“我也能抱着她休息。”
路西恩没有理他。
江绵绵靠在路西恩怀里，听着身后洛维斯不紧不慢的声音，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身世还没查清。
珍妮薇还没有救回来。
方舟也没有摧毁。
这几个男人倒是已经先争起来了。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烦。
曾经的江绵绵遇到危险，只想一个人跑得远远的。
她觉得只要不牵扯任何人，就不会有人因为她受伤。
可现在，她身后始终有人。
有人会因为她受伤而生气。
也有人会在她昏迷时守着她。
哪怕知道前方还有更危险的陷阱，也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
江绵绵抓紧路西恩肩上的衣料。
“路西恩。”
“嗯？”
“你说，如果我的父母真的还活着，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
路西恩脚步微顿。
他低头看着她。
“也许，他们一直都在找。”
“只是有人不想让你们相见。”
江绵绵安静了片刻。
“那我就自己去找他们。”
路西恩眼底浮起一丝很浅的笑意。
“好。”
“我们陪你。”
舷窗外，帝国第一军团的战舰陆续完成跃迁。
庞大的舰队调转方向，驶向自由联邦边境深处。
而在星图尽头。
被称作方舟的移动基地，终于第一次显露出自己的轮廓。
主控室最深处，一名研究人员看着屏幕上重新恢复的S-001数据，激动得双手发抖。
“她的能力比预测中更完美。”
“立刻通知博士。”
“遗失十七年的实验目标，终于要回来了。”
黑暗中，有人缓缓睁开眼睛。
“纠正你的称呼。”
那道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从来不是实验目标。”
“她是自由联邦遗落的明珠。”
方舟出现的那一刻，帝国舰队同时拉响最高等级警报。
巨大的银灰色基地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它不像普通战舰。
更像是一座漂浮在星海中的城市。
表面没有任何标志，也检测不到生命波动，仿佛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废墟。
可江绵绵能感觉到。
那里有无数精神力。
它们被一张巨大的网络连接在一起，密密麻麻，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猎物。
“方舟正在启动空间跃迁。”
控制室内，技术人员快速汇报。
“预计三分钟后消失。”
“封锁跃迁点。”
西奥多冷声下令。
“第一军团已经封锁。”
技术人员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可是方舟同时放出了七个相同信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