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离家去沈家镇五六天了的周瑜,终于归府了。
他人刚到府里,下人便去乔颐曼所居的蓁院禀报,
周瑜唤住了下人,说他亲自去见母亲,下人称是,便没有去蓁院了。
周瑜心事重重,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朝着蓁院走去。
他人到了蓁院,乔颐曼正坐在榻上选夏衣的花样,见他回了,欣喜地道:“瑜儿,你回来了?几时到的,饿不饿?”
周瑜望了一眼母亲,踌躇了下,小心翼翼地道:“母亲,我和你说件事,你别怪瑜儿好不好?”
乔颐曼一怔,心里咯噔了下,她不知道这几个儿子又要给自己添什么麻烦,闯了什么祸。
但是她对这个丢失过数年的三儿子还是偏疼得很,于是问道:“三郎,怎么了?无事,你说与母亲听就是。”
周瑜道:“娘,沈叔被林家的恶仆打伤了,林家公子放下话,非要纳沈家女儿为妾,我怕她们留在沈家镇不妥,把她们接来京城了……”
“啊?”乔颐曼心里一惊,不禁问道:“怎么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瑜愤愤地道:“他们那家人要强抢沈家女进府,沈叔气不过,阻拦,那几个泼皮和恶仆和沈叔缠斗起来,伤了沈叔,沈叔受伤后,在家里养了几天,还是没能留住性命……”
乔颐曼听了,心里团了一股不平之意:“竟然有这样的事,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周瑜道:“林家在当地只手遮天,沈婶要来京城上告,为了以防万一,我私自做主,把沈灵秀和她娘接过来到京城里来了。”
原来是这样,乔颐曼了解清楚后,欣慰地笑,道:“瑜儿,你做的对,你有主见,以后是个好男儿,娘怎会生你气?”
周瑜松了一口气,感激地道:“娘,你真好。”
周瑜心里柔软一片,很少有人觉得自己好,就说自己爹吧,看向自己的目光就总是带着一种对他前途的担忧。
周瑜道:“娘,你待瑜儿真好。”
乔颐曼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儿子,心里欣慰,然后接着问道:“沈家的人呢?他们现在何处?”
周瑜道:“他们现在在门外的马车上,我叫他们在府外等着我呢。”
“啊,他们已经到了?快请他们进来,别怠慢了你的恩人。”乔颐曼吩咐道。
周瑜点了点头,道:“娘,我这就请他们进来。”然后小跑着去了前院正门。
周瑜走出去之后,周晓白拿着一个木头做的小兵玩具过来了,他来问一件事:“娘,你今天有事没有?带着我去望江南吃饭吧。”
他抓住乔颐曼的衣裙,撒娇地道。
乔颐曼哄道:“娘改天再陪你去,今日你也看到了,娘还有事呢。”
周晓白闷闷地道:“娘,你有什么事?”
乔颐曼道:“你三哥哥的朋友来了,娘要见客人啊。”
周晓白小脸一端,似乎积怨已久,嘀咕道:“娘,你又是因为三哥哥的事情不陪晓白,难道晓白就不是你的儿子?我想去望江南吃好吃的想了很久了,求求娘了,带晓白去吃吧。”
乔颐曼心底一软,无奈地解释道:“晓白听话,等娘忙完了事情就带你去吃,好吗?”
周晓白扭了扭身子,不愿地道:“不行,我今天就要去吃,我今天就要去吃。”
乔颐曼心里,渐渐生出一抹疲惫,她深深地呼一口气。
这几个孩子,就没有一个听自己话的!见了自己就是缠闹,让人安生不下来。
见了周秉正,倒是老老实实的。
自己的话,儿子们根本不听。
乔颐曼最后一次说道:“晓白,你先等等,娘明日就带你去吃,望江南就在京城,跑不了,到时候还给你买糖,行不行?”
周晓白依旧嚷道:“不行,娘,我今日就要去,我都换好衣裳了,也洗过脸,漱过口了。”
周晓白平时爱玩,成日里弄得身上不是汗就是泥,又像猫儿似的怕水,不爱洗澡。今天倒是主动洗了澡,实在少见!
乔颐曼见他还不依不饶,于是斥声道:“好了,娘的话你不听了是不是,说了今天要见客人,今天带不了你去,你现在这么不听话?”
周晓白一怔,没想到他的娘亲竟然会训斥他,娘从来都不训他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三哥哥,他觉得娘的心里现在只有三哥哥一个人了!
“难道三哥哥的事情在娘看来是重要的事情,我的事情就不重要吗?”
乔颐曼心情又是一阵疲惫,她这几个儿子除了已经懂点事儿的老大之外,都恨不得把自己给撕碎平分了,谁都不肯吃亏。
但是有哪一个人考虑过她?她这一个多月来,何曾清闲过一日?
怎么不去缠着周秉正?呵呵,在周秉正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
就会在自己面前死缠烂打,难道她乔颐曼就是欠他们周家的?
菱香见夫人似乎动了怒,赶忙打开帘子进来哄道:“怎会是四公子以为的这个缘由?”
家里来客人了,没有晾着客人的道理,这才不会失了礼数。
夫人不是因为三公子的事情忙,是因为周家的事情呀。”
晓白听了,依旧不信,两只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乔颐曼道:“可是娘刚才对晓白很不耐烦,娘讨厌小白了,是不是?”
乔颐曼心里累,她的四儿子由于是早产儿,生出来的时候只有小猫儿一样大,家里也不舍得他吃苦,没让他去读书,只求平安长大就行。
看来以后也要让周晓白去读书了,否则八岁的孩子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缠着他娘。
这怎么长得大?
“菱香,你陪四公子玩吧,我还有事。”
乔颐曼说完,就去前厅了,只留下一个委屈巴巴的周晓白。
她到了前厅,见到了周瑜带来的沈家等人。
其中一个妇人,看起来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应该就是沈家的主母了,身旁跟着一个背着包袱的,十多岁大的女郎。
乔颐曼进了花厅,唤道:“贵客到了,你就是他婶叔的娘子吧?”
话音刚落,花厅里众人的目光皆向她射去。
沈叔的娘子沈孙氏见了乔颐曼,心里一惊,她的女儿就已经在十里八乡是有名的美人了。没想到今日见到的这个妇人竟然比自己女儿还要美貌。
心里惊诧过后,她回过神,道:“民妇沈孙氏,见过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