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
“嗯?”
“你送我的那间房子,我很喜欢。”
时知缈弯起嘴角,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梦里的时间似乎比现实里要长得多,又似乎短得转瞬即逝。
她只记得那种清冽而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像是冬夜里的一捧雪水,却带着让人沉溺的温度。
到最后,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只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遍一遍,温柔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
时知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阳光照亮的光带看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还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浅灰色的针织毯。
怀里抱着那只白色猫玩偶。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抱着这只猫玩偶睡了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猫玩偶,紫色的纽扣眼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正对着她的脸。
时知缈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体内的能量充沛而稳定,像是被好好喂饱了一样,连指尖都透着一股暖意。
昨晚那一顿,吃得确实不错。
她拿起茶几上的智脑,屏幕亮起,上面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最早的一条来自沈砚白,是清晨发的。
【早安,昨晚睡得很好。】
时知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当然睡得很好。
她回了一条:【那就好,已经去工作了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秒回,估计是在忙。
她放下智脑,起身去了浴室。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她又回到客厅,把昨晚沈砚白交代的那些地方挨个检查了一遍。
冰箱侧门第二格,确实放着牛奶。
第一个抽屉里是咖啡豆,第二个抽屉是磨豆机。
卧室的窗帘拉上,房间里立刻暗了下来,遮光效果确实好。
她一样一样地看过去,最后走到了书房门口。
推开门,工具架、材料柜、宝石抽屉,在清晨的光线里安静地立着。
时知缈在工作台前坐下来,指尖拂过台面上深灰色的防滑垫。
她想起了决赛的主题。
「神秘」。
她从随身的包里翻出那个装着深海之瞳的小盒子。
蓝色的宝石躺在深色的绒布上,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幽深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光泽。
她将宝石取出来,放在工作台上,让它正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
光打进去,宝石内部那圈涟漪般的纹理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时知缈撑着下巴,看着那颗蓝宝石,脑子里开始构思。
「神秘」……
从自己身上找灵感。
陆景琛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只是觉得他在哄她。
但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间工作坊里,面对着这颗深海之瞳,她忽然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她摸过笔,在速写本上随手勾了几笔。
她似乎抓住了什么。
她拿起绘图笔,在纸页上飞速地勾勒起来。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流畅的线条,她的神情专注,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得惊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智脑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时知缈放下笔,拿起智脑看了一眼。
是时母。
她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看了两秒,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身体靠进椅背,调整出一个慵懒的姿态。
“喂,妈。”
“知缈啊!”
时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掩不住的兴奋和紧张,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那个,房子的事……你爸已经找到买家了!”
时知缈握着智脑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么快。
“买家看过房子,很满意,出价也还算公道。”
时母的声音还在继续,越说越急:“就是……就是那笔三百万的预付款,我们想着,能不能跟陆少那边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先交一部分,剩下的等回款了再补上?”
时知缈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极轻的、不紧不慢的声响。
听筒那边安静下来,时母似乎屏住了呼吸,在等她的答复。
她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为难。
“这个不是我说了算的,陆少那边定的是三百万,少了这个数,审批那边根本过不了。”
“可是,”时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犹豫,“全卖的话,咱们这套房子……你知道的,那是咱家最后的底子了,卖了它,要是这项目出了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
时知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笃定。
“陆氏的项目,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我们好不容易搭上这条线,难道要因为这点保证金就放弃吗?”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带上一丝女儿对父母的亲昵和撒娇。
“妈,你相信我,这单做成了,时家就翻身了,到时候别说是这套房子,就是更大的房子,我们也买得起。”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时母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行,妈信你。我这就跟你爸说,把房子彻底卖了,凑齐三百万。”
“嗯,越快越好,这个名额只保留到今天。”
挂断之后,她把智脑翻过来扣在茶几上,没再看。
时家筹钱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快。
也是,三百万这个数字,刚好卡在他们倾家荡产能勉强够到的位置。
太多,会把他们吓退,太少,又不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她端起刚冲好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漫开。
然后她重新回到工作坊,继续画她的草图。
这一画,就是大半个上午。
直到门铃响了。
时知缈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出头。
这个点,谁会来她这里?
沈砚白在上城,陆景琛……她没告诉陆景琛新住址。
她放下笔,走到玄关,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看到人。
她皱了皱眉,正以为是误触,门铃又响了一声。
这次她直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红色碎发被一顶棒球帽压得乱七八糟,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帽檐下支棱出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穿着一件oversized的黑色卫衣,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下巴,脸上还架着一副夸张的黑框眼镜。
“您好,您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