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文看着桌上剩下的材料,低低嗯了声点头。
那时沈自闵不在后,他一开始很难过,安顿好沈自闵的身后事后就想回京中,但要走的时候他才发现那老医生不对开始找人,找不到人,他更意识到不对劲了。
那老医生显然是冲着沈自闵去的!
沈自闵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下手?
他想了又想,觉得只有沈自闵回国出事的缘故,而且很可能和害他们出事的是一伙的!
那让他暂时放弃了去京中的想法,回到牛头村沈自闵的住处想怎么办,就在这时候,他在沈自闵的住处发现了一样东西。
“填海工程的资料!”钱正文沉声说,顿了顿,又道:“还有他留给我的一封信。”
林禾登时看向他。
钱正文也抬头看向了她:“他留给我的信里,写明了填海工程涉及的几个项目的情况,以及回国时和交涉人接触的全过程,还记了在县城遇到我的时候,他一开始是怀疑我的。”
沈自闵和他复盘过回国前后的经历。
明明一开始和交涉人接触的时候都很顺利,回国行程麻烦又困难,也好歹是顺利解决了。
但为什么就在回国的路上遭罪,突然就出了事?
沈自闵说想来想去,唯一可能出现变故的地方,就在他身上了,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泄露了回国的消息。
但当看到他出现在他老家的时候,他想了又想,又决定相信他,包括答应他去县城医院的时候,也决定相信他。
“那封信是他去县城医院前写的。他最后写,他实在不确定我到底能不能信任,但只要我愿意为填海工程上心,他就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如果他真的不在了,他想请我看在和他作为同胞的份儿上,帮他想想办法,把填海工程的研究资料安全的交上去。”
钱正文看着林禾,扯了扯嘴角说:“小禾你知道吗,你真的和他挺像的。”
林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之后我就留在牛头村了。”钱正文把剩下的材料收拾好放在一边,“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捏了捏手心,他又平静的开口。
“是我害了沈自闵。”
“他才是你的亲生舅舅。”
“现在你知道了,可以上报。”
“或者——”
他顿了顿,喉咙滚了下,说:“等填海工程完成了,我会自己上报,到时负责。”
林禾无言的看他。
片刻后,她转身,说道:“饿了,该去吃午饭了。”
钱正文微微怔了下。
林禾头也不回的出了实验室,思索着往自己办公室去,忽然有人叫她,她停下回头,见是胡应志。
“林工,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胡应志纳闷的过来。
“有点实验问题。”林禾说的简单,问道:“有事吗胡工?”
胡应志本来还想问问她有什么问题,但一听是实验上的,立马放弃不问了,开玩笑,他又不是专研材料上的。钱正文和林禾一起在实验所做材料做了一上午的事,他们都知道,要是两人都搞不定的问题,他们只会更头疼,问了也没用。
“这是组里新出的报告,先前开会说的几件事,组里都解决了,我想跟你说说下一批申请的技术设备,让吴所长优先申请我们组用的嘛!”胡应志说。
林禾闻言刚要回,前面魏成元和郑丰德说着话过来,刚好听到了胡应志的话。
“?老胡你说什么呢!”魏成元立马瞪眼,“吴所长申请的这批技术设备大部分都是老郑他们组用的,按顺序也该轮到我们组了,你怎么还插队呢!”
胡应志对这就不客气了:“什么插队,而且什么时候就定轮到你们了,我可没答应!再说先前钱工在你们组下的心思和工夫已经够多了,都没怎么带我们组,那我们组这次优先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搞的你好像没私底下找过钱工给你们组加班似的!”魏成元瞪他道。
胡应志装没听到:“反正轮到我们组了!”
一旁的郑丰德看热闹,谁知道魏成元扯上他让他帮着说话,但胡应志也不甘落后,叫上林禾帮他说,这下三个人都齐刷刷看着林禾。
林禾嘴角一抽,毫不客气的推:“这我管不着啊,是吴所长做主,你们去找吴所长吧。”
“他不是不在基地里吗!”
“那等他回来再说!”
林禾含糊的推诿开就赶紧走了,回到办公室,她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情处理了下要紧的工作,再下班去吃午饭。
不过她才出研究部门,就看到了不远处徘徊等着的苟存空。
苟存空本来上午就要来研究部门,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钱正文,犹豫了很久。
余光瞥见林禾已经出来了,他这才不纠结了,叫着林禾过去,关心的问:“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很忙吗?”他心里想着,要是部门里这么忙,他还是走吧,等下次做好准备了,再来找钱正文问。
林禾默了默,说:“还行,老师,咱们回宿舍吃吧。”
“行啊。”苟存空点头,“正好小陆他已经做好午饭了,不过他不和咱们一起吃,我来的时候他收到通知,那批技术设备确定好了,他去交接带回基地里走了。”
“那陆大哥他不会忙了一上午吧?”林禾边走边问。
苟存空摆摆手:“哪儿能呢,我上午反正有空,盯着他回去休息了一上午。”
林禾嗯了声,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苟存空也心不在焉的,但林禾忽然的静默叫他愣了愣,以往林禾在他身边都很有话说,很少这么安静过。
认识那么久了,他对林禾也已经很熟悉了,看她这样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小禾你是不是有事和老师说。”
林禾看了看周围,这会儿没什么人,警卫员也只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这才开口:“老师……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我这不是还没……”苟存空奇怪的说,突然反应过来林禾的意思,他猛地扭头看向林禾:“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