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浑身酸软地躺在软榻上,脑子放空。
可能是身子极累,不知不觉的她就睡着了。
宫女打完水就给紫兰说了一声,她进来看到楚鸢已经睡着,脚耷拉在外面,鞋子也没有脱下。
紫兰缓步上前,动作极轻地要给她脱下来。
楚鸢的脚一颤,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紫兰吓了一跳,道:“娘娘。”
她眼珠瞪大着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偏殿里,缓缓松了口气,疲惫地按了按眉角。
她嘴抿着,仔细回想着刚刚的那个梦,却不知怎么都想不起来。
明明她在梦里感受到那个梦的可怕,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她费力的睁眼想要醒来,却怎么也醒不来。
可好不容易醒来,却又忘记了。
前天也梦到过一次,当时只觉得那个梦光怪陆离,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今日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实在是有些难解。
紫兰见她迟迟没有说话,询问道:“娘娘,可是梦魇了?”
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水已经备好了,娘娘可还要沐浴?”
楚鸢听到,才察觉到冷汗出了整整一身,身上十分粘腻。
把紫兰遣了出去,她缓缓褪下衣裳,来到屏风后的木桶里躺了进去,惬意地闭上眼。
脑中仔细想了想,还是无法想起那场梦,只能放弃。
她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
冷静下来后想想,暴君对楚鸢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她看不明白感觉有些复杂。
想起先前他拿着个香囊问她的时候,眼神却是温和的,等她后面试探那个香囊,他发怒。
这说明十分在意。
那个香囊有什么不能为知的秘密?
暴君又为什么会问她?
难道……
她想到一种可能,能解释他目前的这个现象。
他爱上了穿越者?!
这是她的猜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暴君的胃口还真是……有些独特了。
那三个穿越者无一例外都不是个省油的灯,要么是脾气古怪,要么就是十分骄纵,让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可惜都穿回去了,罪魁祸首不也是他么。
……
龙延殿里。
君遇撑着额头,脑海里挥散不去的是那抹离去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耳旁回荡的是夏源的那番话,他开始想到她。
大门一直敞开着,君遇看了看外头的夜色,已经亥时了,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刻。
“李目。”
李公公拿着个拂尘一脸谄笑得跑到他身边弓着腰:“陛下。”
“去偏殿。”君遇思量了下,随即又摆了摆手,“算了,朕自己去。”
“陛下,衣…”李公公手里拿着个外袍想要提醒,看到他的眼神时声音又弱了下去。
他没有更衣,直接就着寝衣去了。
李公公有苦说不出。
得亏是晚上没有人,若是被人瞧见了,传到那些大臣耳里估计明天朝堂上又会被视为昏君,然后暴君再发疯一通,自己还会落个失职的罪名。
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他对楚鸢的态度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明明十分厌恶她,可她的命却还好好的。
李目感叹。
到了偏殿,门口的两个侍卫见到他,行了个礼埋着头均没有出声。
今夜是紫兰守夜,她看到皇上连忙要出声跪拜,却被抬手制止。
君遇轻声走进屋里,还尚且点着灯,看了看床榻上却不见人影,皱着眉,脚步急匆地走到了屏风后面。
眼前触及到的是一抹瓷白,木桶里的人静悄悄的躺在里面。
脸色苍白,嘴唇不见血色,瞧着像是没有了生机。
君遇神情间有些慌张,赶忙走过去俯身抱起来,也不管身上的湿意,把她放在了软榻上。
楚鸢头上冒着密汗,眉头紧缩。
“来人——”
紫兰听到动静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楚鸢这个样子时吓了一跳,嘴巴张着。
“快去宣太医。”君遇与她对视几秒,敛去眼底神色,急忙吩咐道。
宫女退出去后,他的眼神却一下子软了下来,手里拿着个毛巾动作十分轻柔地给她擦着身子,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小心翼翼。
紫兰回来时,楚鸢身上的水渍已经被擦干净,换上了寝衣。
她脸上流着泪,直接跪下:“陛下,都是奴婢的错,没有好好照看到娘娘,请陛下责罚。”
他顿了顿:“出去跪一天,以死谢罪吧。”
君遇眼神阴沉,就像在看一个死物一般。
紫兰没做任何解释,朝着楚鸢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出去了。
太医很快就来了,他这一路上都是跑着过来的,浑身是汗。
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狠狠地低着头给楚鸢诊脉,眼珠不敢乱瞟,旋即才松了口气。
“娘娘只是身子发热,无大碍。臣给她开个药方调养几日便好。”
另一个宫女早春被叫了过来,拿起药方就去熬药。
片刻后回来端着药喂她,却怎么也喂不下去,有些着急。
早春察觉到暴君的眼神,手抖着汤碗掉下来,被暴君一手接住。
她慌忙地跪到地上,“陛下恕罪。”声音颤抖。
“退下!”他怒喝着。
早春忙跑出去,听到身后一声提醒。
“门。”
早春关上门,转身松了口气,就看到跪在院中间的紫兰,担忧道:“紫兰姐姐,你要不等娘娘醒来让她为你求求情。”
“娘娘身子本就虚弱,我却差点害了她。”紫兰自责,嗓音低低的,有些哽咽,“都是我的问题,是我伺候不周。”
早春劝诫道:“娘娘从贵人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她身边伺候,她脾气这么古怪,你还这么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紫兰眼神有一丝变化,眉头皱着,旋即又坚定了起来,“不可胡说,能伺候娘娘是我的福分。”
她直直的跪着,话也不说了。
早春见她这样固执,气愤的剁了跺脚就走了。
屋内太医还没有离去,他踌躇得看着暴君似乎在犹豫什么。
君遇见他还没有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说。”
“陛下,娘娘这个发热倒是无碍,只是她的身子已经再……经不起生病了。”
太医弯着个老腰,不敢抬头看向眼前的暴君。
言外之意就是,她撑不了多久。
君遇听到太医的话,沉思了许久,眼中意味不明,手里的汤药已经渐渐冷却。
片刻后,低低回答了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