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时。
楚鸢浑身热的冒汗,直接一脚踢开了被子,坐了起来。
茫然地看着周围,看到自己身上穿的寝衣时,还以为是宫女给自己换上的她也就不太在意。
她习惯性的叫了声紫兰。
推门进来的却是早春,楚鸢有些诧异。
“娘娘,您身子可好些了?”
楚鸢疑惑:“好些?”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着,“紫兰呢?”
“紫兰被陛下罚跪了。”早春小声嗫喏,小心翼翼地瞧着她脸上的神色。
紫兰太过固执,一心只想着娘娘,这种话也就只能由她来说了。
“为何会被罚跪?”
早春见她疑惑,顿时有些替她气不过道:“娘娘您沐浴不叫我们进去也就罢了,竟生生坐在那木桶里泡冷水澡!若不是如此,紫兰怎么会被罚跪!”
楚鸢听着她控诉,才知道自己昨晚竟然躺在木桶里睡着了,也许是白天的事情发生太多,又做了一个噩梦的缘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听她的意思,晚上陛下似乎也来了,难不成是他给自己穿的衣服?
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寝衣,还是他给自己擦的身子?
楚鸢实在不敢想象暴君给他擦身子的画面!
现在有两种猜想,一种是暴君爱上了穿越者,一种是暴君爱上了她的肉体。
她现在觉得第二种猜想好像更贴合实际一些。
不管怎样,现在最主要的还是保命要紧,想想昨日实在过于冲动。
要不等一下去找他道个歉?
楚鸢连忙下床,一开门就见到紫兰跪在院中间,正对着门。
眼神那般坚定,好像下一刻要入党。
楚鸢:“……”
她上前拽着她的手臂忙要把她扶起来。
紫兰不为所动:“娘娘,奴婢犯的错这是奴婢应得的。”
这几天楚鸢见到最多的就是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哪里见过她如今这副样子。
倒是挺有骨气。
虽说是纸片人,但人设却是如此丰满,况且对女配还这么忠心。
她故而嘴角弯了弯,眼角的笑意更加真挚:“是,我知道你有错,但这件事是我的错。”
说着,楚鸢搀扶起她,嗓音温柔:“起来吧。”
紫兰一时愣怔,听的云里雾里。
她旋即就被带到旁边的厢房处,反应过来忙想说点什么:“可…”
“与你无关。若论错的话那也应该是我被罚跪。”
“娘娘…”紫兰神情有一瞬的松动,她敛去了眼底的异色。看着她关上门走了出去,久久没有回过神。
娘娘的性子似乎总是阴晴不定,刚刚的她就像是全然换了一个人,太过温柔。紫兰伺候她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她方才那个样子。
若说之前,娘娘性子确实十分古怪。她刚来宫中伺候她时,那时候的娘娘当真如宫外传的那般罔顾人伦,祸国妖民,歹毒残忍。
自然,她也受了不少苦头。
一切恶毒的词用在她的身上似乎也不为过。
再往后一个月,性子似乎有些变化,想来应该是日日被关闭在宫中而导致的吧,后面再让她出门,她都不愿。只是每天待在那里赏着花,如是痴傻。
过后三四月,她往后日日都要去龙延殿大闹一场,至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门外的人都无从知晓。
只知道自那以后,暴君的脾气似乎越来越暴躁。
前两日还不觉得,但今日看来……
紫兰看了看身上的被子,果真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只因时间尚早,楚鸢也没打算大晚上的去找那个暴君求情。
之前她还不以为然,总以为演一场戏就能骗骗那个暴君,光明正大的得到药材为自己延命。
不过……现在,演还是要演的,先稳住他再想好对策,随机应变。
……
卯时,永禧宫中。
太后坐在最上面,底下依次坐的有端贵妃,舒妃,梅妃等妃子,她们坐在底下吃着点心,谈着逗趣闲话。
“哎呀,也不知这楚贵人呐,都升了嫔了竟然还是如此不知礼,请安都免了。”说话的正是舒妃,她满脸惋惜,似乎真是在担忧。
“姐姐提那人作甚,人家本就不知是哪个乡娃里蹦出来的呢,晦气的很。”宁贵人附和道。
端贵妃的丹寇指甲狠狠嵌着手,掌心留出明显的甲印。
越听到这些话,她心越是难安。
她堂堂一个朝中左相的女儿,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招过侍寝也就罢了,只是那个楚鸢她凭什么!
这几个月以来,那个女子虽每每去龙延殿,但都会被赶出来,倒是不足为惧,而昨日的那件事已经传开了。
陛下居然亲自去了偏殿!
她凭什么!
后宫不得干政,朝中大臣的事她自然也不从知晓,但也略有耳闻。
他们说楚鸢是陛下的一把刀,而楚鸢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而已。
她才不信,定是那楚鸢魅惑陛下!
“我当然知道。只是,这楚嫔把姐妹们不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竟然也不把太后放在眼里。”说着她撇了太后一眼,见太后脸色不太好看,心中窃喜。
“行了,都回去吧。”太后猛地一拍桌子,被她们吵的有些心烦意乱,便开始下逐客令。
等人都走后,身旁的嬷嬷把宫女都遣了下去,管嬷嬷手里拿着个蒲扇给太后扇着风,见她眉头不展,问道:“太后可是在为陛下忧心?”
太后缓慢的点了点头:“如今阿遇现在越来越疯魔,朝中的大臣议论纷纷,面上虽不说,心中可不这样认为。宫中的认为是那女子的错,宫外地认为是陛下的错!”太后气的脸颊发红,“她都做了这么多恶事,阿遇还一直护着她,包庇她!”
“太后消消气,陛下心中或许另有打算。”管嬷嬷边给她顺气边宽慰道。
“现在宫外的人都是怎么传的?他们说皇上不仅是昏君,还是罔顾人命的暴君,只顾眼前的儿女情长了。”太后奋力的拍着桌案。
“哀家叫他回来,可不是来顾忌儿女情长的。”说罢她摆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愿他心中真的有其他的打算吧。”
“太后不必担心,她刚升嫔,自会有一些妃子按耐不住,就先让她们斗着吧。”
……
楚鸢一睡就睡到了午时,用完膳后,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心中思量着去哪里,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决定去找暴君。
当即迈下步,便去永延殿,这次她专门绕了一大圈,却在转角处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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