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遇看到屋子里的画面时脚步一顿。
他快步走过去抱起地上的人神色匆匆地往门口走去,还不忘回头喊道:“宣太医。”
李公公着急,看向旁边的小太监喊着:“快去宣太医。”说罢他连忙跑上去跟在君遇的后面。
宁贵人见此情形被吓得不敢吱声,见他们走后才胆怯地上前,像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有些担忧:“姐姐,现在该怎么办,后面若是……”
她噤声,被端贵妃可怕的眼神吓住。
端贵妃神色不耐,看着她此时就自乱阵脚的样子,十分嫌弃。
在生辰宴时,君遇就没有出现,如今却出现在这里很难不会对她产生怀疑,她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误会。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给了她个眼神,转身就走了。
君遇脸上十分罕见的着急,李公公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有些摸不清。
楚鸢先前受伤,也不见得他会这个样子,甚至掐她脖子的时候眼神那样瘆人。
更何况狠起来连自己都伤,那时候就发病了。
君遇把楚鸢轻柔地放在龙榻上,太医也已经在旁等候多时。
他连忙上前给她把脉。
脉象平稳,缓和有力,似乎比先前那副虚弱的样子好了很多。
他放下手看了君遇拱手道:“陛下,娘娘脉象平稳,并无什么大碍。只是……”他停顿了下,看了君遇一眼:“娘娘似乎中了什么毒。”
君遇脸色沉重,问道:“什么毒,会危及生命吗?”
太医想了一下,道:“陛下,臣之前在一本毒书上见到过,这种毒无解但不会危及性命,只是…只是……”
他老脸一红,艰难地吐字出来:“这种毒也相当于媚药,只不过比媚药更加厉害一些,娘娘这三日身子可能会十分地……上火。”
君遇沉默。
太医把她手上的伤用白布缠了一圈后,拱手道:“陛下记得让宫女把她身上的衣裳先换了,臣先退下去了。”
李公公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方才的话他已经听到了,他在想着陛下会怎么应对。
这半个月以来,楚鸢虽然常来龙延殿,和从前相比她没有赶出来,外人就以为她天天来这里侍寝,可是他是知道的,陛下从未碰过她。
看他方才着急的神情,想必应该是很担心楚嫔的,应当会不忍她受苦。
宫女从殿门口进来给她换衣,其他人都已经退了下去。
君遇许久都没有说话,站在床边盯着楚鸢看了很久。
楚鸢一直没有睡。
方才她一直神志不清,并且身体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封连,为了保持清醒,她把桌上的花瓶摔碎,拿着玻璃片镶嵌在自己的手心。
只有保持痛感,她才能保持清醒。
她让封连藏在那个柜子里,把手上的血弄在脸上,衣襟处,然后直接装晕倒在地上。
她没有足够的把握,只希望人能来得多一些,这样端贵妃应该不会在众人面前去翻房间,正常人看到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先来救她,若是做了其他多余的事,反而会引人怀疑。
只是,没想到最后救她的竟然是暴君,这是让她意料之外的。
手上有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她察觉不到痛意了,神志又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她握紧了拳头,用指甲刺激着刚刚掌心的伤处,鲜血蔓延,刚包扎好的白布瞬间渗透。可这点痛意还不足够让她清醒,楚鸢直接坐起身。
君遇眉头紧蹙,看着刚刚包扎的伤口处又渗出血,直接白搭。
他不知道楚鸢要做什么,但她一直都是这样不老实。
楚鸢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在找着有没有锋利的东西。
许久没有找到,她从桌上打碎一个花瓶,蹲下身捡起一个十分锋利的握在自己手中,缓缓镇定起来直接往隔间走去。
君遇见她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架势,还莫名其妙地把花瓶打碎了,眼里有些怒意的问道:“去哪。”
楚鸢脚步微顿,脱出口的声音有些娇娇软软的,甚至带着几分旖旎:“陛下,嫔妾现在中了那种毒,不能距离人太近,嫔妾去隔间待着。”
君遇没有回答她的话。
“手受伤了,还攥着拳头做什么,手不想要了吗?”他声音强势,又说了句:“不必去隔间,就待在这里。”
楚鸢现在浑身难受,不想计较太多,乖乖地走了过去坐在床榻边。感官无限放大,她情不自禁嘤咛出一声,手上的玻璃片掉落。
君遇看到从她手中掉落的一个小玻璃片,上面沾满了鲜血,掉在地上发出脆的一声响。
即便如此她还在用力攥着床边,极力忍耐着,不吭一声。
他眼神有些变化。
君遇走到她的旁边,眼里有些动容,声音平和:“太医说了,此毒无解,这三日你且忍耐着。”
楚鸢没有作答。
君遇拿起坐在了她的旁边,轻柔地拿起她的右手,把渗透的白布拆掉。
楚鸢浑身一阵激灵,感受到身上的某处感觉热烈沸腾,左手上前,全身靠近,想要抱住他。
她眼神迷离,身体燥热,只想靠近阴凉处,而面前就有一方冰镇的地方,她近乎渴求。
楚鸢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只想呆在云层享受那种轻飘飘、浮沉般的那种感觉。
君遇身子有些僵硬,察觉到右臂处一个软软的身子靠了过来,像是突然没有反应过来,上药的手也停住了。
而后,他皱着眉头道:“离我远点!”
身上的人影不见反应,他迅速把她的右手重新包好,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开,自己则猛地站了起来,唤着李目。
李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陛下。”
“把太医叫过来。”
“是。”
等太医过来的时候,他直接道:“朕看她十分不老实,有什么镇定的药拿来给她都试试。”
太医有苦说不出。
明明有最直接的方法,陛下为何还要什么镇定的药物?
难道是……那方面不行?
他心中这样想着,身为太医的他应该做个提醒:“陛下,这个毒本就无解,任何药物都没有用的。”
他开始斟酌着措辞:“臣可以为陛下开一些滋补的药方,可解眼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