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嘴角微扬,看着他道:“当然,祁少卿找我帮忙,不就是要找出真相?”
面前女子笑容温和,眉眼也带着笑,是难得的真心实意、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笑容。
连她那张时常显得有些死寂的脸,都似乎生动了不少。
祁禛眉微挑,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她这个笑颜。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安国公府到了。
沈清薇下马车后,发现他们这回是从后门进来的,虽然他们这么晚才回来,却没有一个仆从上前服侍。
祁禛站在她身旁,道:“你今天很早就回来了,并没有跟着我去城外。”
沈清薇立刻了然,祁禛这是帮她打点好了,也好,省得她烦恼怎么跟府里的人说她晚归的原因。
随即,两人难得一起往安远居走去。
两人虽然并排走着,却都没有主动说话。
祁禛本来在其他人面前也是话少的,别说在沈清薇面前了。
沈清薇则是觉得没什么好跟他说的。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安远居,走出来迎接的福海和双叶震惊得差点以为眼睛出了问题。
福海先回过神来,快速走上前道:“世子,您回来了。”
祁禛淡淡地“嗯”了一声,正要习惯性地往书房走,却忽地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个人,脚步微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该跟她打声招呼再离开。
沈清薇没想到祁禛还会想到这茬,虽说这算是正常的礼仪吧,但以前的他绝不会觉得她是需要他用这种礼仪对待的人。
看来这男人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不至于一直硬邦邦的讨人厌。
祁禛如今怎么说也算她重要的客户,沈清薇于是态度很好地道:“世子晚安,我回去了。”
祁禛默了默,点了点头,看着沈清薇转身,带着柳儿进了主屋的寝室。
——他以前的寝室。
祁禛莫名地觉得心里有些别扭,仿佛直到这一刻才有了实感,他的房间被一个女子占据了。
而这个女子,是他名义上的妻。
只是他很快就把视线收了回来,大步往书房走。
也快速地把心里这一丝别扭清扫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他能跟自己这个夫人和平相处,也算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沈清薇起来后,柳儿跟她说起了祁禛的行踪,“方才福管事过来了,说姑爷今天要进宫一趟,晚一点他会回府接少夫人。”
这是在说今晚去城外“钓鱼执法”的事。
沈清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透过面前的梳妆镜看了柳儿一眼,笑道:“你今天倒平静。”
她哪里看不出来,柳儿一直明里暗里想撮合她跟祁禛。
如今祁禛主动向她报告行踪,她还以为这小丫头会趁机说点什么。
柳儿故作深沉地暗叹一声,在沈清薇的发髻上插了根梅花簪,撇嘴道:“奴婢不想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总归,少夫人的事情也不是奴婢能插手的。”
想到昨晚回安远居路上,姑爷和少夫人走在一起时那让人窒息的沉静氛围,柳儿又忍不住暗暗地撇了撇嘴。
感情都是要培养的。
可这两个主都不像想培养感情的样子!
她还是别一厢情愿了!
今天沈清薇没什么事情做,难得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晚上用完晚膳后,福海终于过来道:“少夫人,世子正在大门外等少夫人,少夫人直接过去便是。”
谁料在准备出门时,沈清薇再次遇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见到怒气冲冲地和一脸不安的许曼柠冲了进来的祁思宜,沈清薇暗暗地“啧”了一声,转头跟一旁的福海道:“你们世子的安远居是什么想来就能来的地方吗?”
福海眉头紧皱。
以前他们安远居哪有这么热闹。
自从少夫人开始变了后,来他们安远居的乱七八糟的人也多了。
祁思宜一进来,就指着沈清薇气恼道:“沈清薇!你前两天对伍妈妈做了什么!竟是气得伍妈妈病了两天,直到今天身体才好了一些!”
伍妈妈从小照顾祁思宜长大,对祁思宜来说,伍妈妈就相当于她半个母亲。
前两天伍妈妈生病请假了,她还觉得奇怪,伍妈妈身体一向好,怎么会突然请假。
今天伍妈妈回来了,她缠着伍妈妈问了许久才知道,伍妈妈竟是被这女人气的!
顿时气得她没了理智,直接拉着许曼柠就冲了过来。
听到她指责她的话,沈清薇有些好笑地一扬嘴角,“前两天对我不敬的是她,我还没被气病,她倒是被气病了?”
祁思宜气愤道:“你别倒打一耙!伍妈妈这么讲理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你不敬!定是你把对我二哥的怨念不满发泄在了伍妈妈身上!”
沈清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二妹妹,我对你二哥能有什么怨念不满啊?这话在外头可别乱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国公府里头有多乱呢。至于伍妈妈是不是对我不敬,你大可问问福管事和双叶,他们当时也在。”
祁思宜立刻双眼冒火地看向福海和双叶。
双叶连忙道:“那天确实是伍妈妈先对我们少夫人不敬,还对我们少夫人大呼小叫,祁二娘子,您也是做主子的,应该知道,不管主子做了什么,下人都没资格对主子大呼小叫吧?”
虽然她不想得罪二娘子。
但她现在更清楚,谁才是她主子。
看到昨晚少夫人和世子一起回来后,她心里更是坚定了跟着少夫人的心。
福海也沉声道:“那天的事情,确实是伍妈妈做得不妥。”
祁思宜的眼眸不敢置信地瞪大。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之前在祖母身边伺候的,一个是大哥的心腹,都不是会信口开河的人。
他们也没有偏帮这女人的理由。
见祁思宜的脸色变了,沈清薇凉凉地一笑,道:“二妹妹,你与其在这里没大没小地质问我,不如回去问问伍妈妈,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伍妈妈说不清楚的话,随时欢迎她来我这里,跟福海还有双叶对质。”
说完后,她忽地似乎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显然精心打扮过的祁思宜一眼,道:“不过,二妹妹一会儿应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大概是没时间回去问的。”
她这话一出,祁思宜的眼眸就猛地瞪大,一脸被拆穿了什么的心虚尖声道:“你……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到底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