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林连忙一脸看到救星的表情,“沈娘子请说!”
“你们可有想过,凶手是怎么精确地知道关内侯骑马出去那晚,会经过哪里,并提前在那里埋伏,把他杀死的?”
关内侯突然骑马出去了这件事,只要凶手一直有监视关内侯府就能知道。
但他是怎么预判关内侯会骑马往哪边走?并提前进行埋伏?
福林眼眸微微睁大,这个问题,他确实从没想过!
他们似乎默认,凶手是偶然间碰到关内侯把他杀死的。
但想想,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他也算机灵,立刻想到了原因,“关内侯猜到,凶手假扮冯祭酒杀人是因为十五年前那件事!所以他赶着出去,很可能是急着想去跟十五年前那件事相关的地方查看情况!”
凶手也猜到了这点!
所以他才可以提前在路上埋伏!
沈清薇满意地扬了扬嘴角,道:“对,所以我建议你可以先从关内侯那晚骑马要去的那个方向开始打探。”
福林一脸激动,应了一声,就拿着画像去办事了。
今晚他们虽然没有抓到凶手,但也算收获不少。
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后,已经是凌晨了。
邬恒成功带了人回来打捞,很快,就从江底打捞出了一具女子尸体。
就如他们所想的一般,这个女子的死因和身上所有的损伤,都跟前两个女子一模一样。
因为这个女子刚去世没多久,尸体还没有腐化,众人能很清晰地看到,这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正处在花一般的年纪的少女。
跟画像上那个少女一样。
邬恒已经知道了沈清薇他们推断的事,蹲在那个女子身旁咬牙道:“那家伙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明明知道自己最亲近的人被伤害的痛苦,为什么还能对这些无辜的女子下狠手!”
沈清薇也看着那个似乎只是睡得恬静的女子,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当年犯事的三人都有权有势,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轻易接触,并杀死的,光是杀死一个冯祭酒,他就布局了三四年,他也许是不想再浪费时间,所以故意弄出这些案子,让另外两个人惊慌失措,露出马脚。”
“包括今晚,他定是先看到了我在,才会决定在那一刻那个地点抛尸,他从没想过隐藏自己的罪行。”
就跟先前他那两次犯罪一样。
他都提前找好了看客。
如果尸体就此沉进江里,没有人发现,或者很久之后才有人发现,这人,他就白杀了。
“可恶!”
邬恒愤恨地握拳,狠狠锤向地面。
“我一定要尽快抓住他!我决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沈清薇看着他,轻声道:“你可以的。”
邬恒嘴角紧抿,抬头看向沈清薇,“沈娘子,冯祭酒家那七个仆从,我都派人盯着了,凶手今晚还能出现在这里,可是说明,那七个仆从,至少不是杀人的人?”
沈清薇摇了摇头,“不一定,这个凶手狡猾奸诈,仿佛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他很可能早就察觉到了官府有人在盯着他,用某种方法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溜了出来。”
何况,大理寺人手有限,冯府那边又有七个嫌疑人,他们的人手都被分散了。
凶手要偷溜出来,不是难事。
邬恒眉头紧皱,低着头一脸沉思,似乎在想还能用什么法子找出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沈清薇没有打扰他,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经过这一晚上的奔波,她也有些累了。
祁禛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亲自把她送回了安国公府。
只是,他没有跟着她一起回安远居,沈清薇下了马车后,他难得说了一句体贴人的话,“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去拜访两个夫人的事,我来做就行。”
“行。”
沈清薇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道:“不过世子要小心,凶手今天在我们面前暴露了行踪,还让我们得到了那副画卷,他定会很不安,不安之下也许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这一点祁禛也想到了。
他沉声道:“好。”
顿了顿,看着她泛起了些许泪花的眼睛,又说了一句,“你回去好好休息。”
沈清薇也不跟他客气,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祁禛不由得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身影。
今天见到又一个女子被杀,便连邬恒都大受打击。
她却依然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只眼里带着几分对那女子的怜惜。
就仿佛,类似的事情,她先前经历了无数遍,已是有些麻木了。
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子,她先前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对犯罪这般麻木的模样?
察觉到自己想得有点多了,祁禛沉默了一下,转身回到了马车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光是官家那边,他就得费尽心思周旋。
因为睡得晚,沈清薇第二天,一直睡到了快中午才起来。
起来后,她先是伸了个懒腰,才揉着眼睛道:“柳儿……”
话音未落,柳儿就旋风一般跑了进来,焦急道:“少夫人,你终于醒了!福林早上回来了,说案子那边有重大事情发生了,一直在外头等着呢!”
沈清薇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立刻掀被下床,道:“迅速替我准备洗漱更衣,既然案子有了变故,怎么不早一点叫醒我?”
“是姑爷说的,让少夫人好好休息,少夫人没醒的话,不要强行叫醒少夫人!”
沈清薇皱眉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吐出了一句,“自是查案更重要一些。”
这说得,似乎都有些埋怨姑爷多管闲事了。
柳儿:“……”
平常女子遇到这种事情,不是得感慨官人好体贴吗?
他们少夫人的脑回路就是跟寻常人不一样。
在柳儿的帮忙下,沈清薇快速梳妆打扮完走了出来,一见到福林就问:“发生什么事了?”
福林也有些急,道:“我们知道,十五年前的第三个人是谁了!”
沈清薇:“是谁?”
福林深吸一口气,说话的语气还带着几分荒谬,“是……前刑部尚书,朱允成,他早在三年前就说身体不适,自行退了下来,这几年,他似乎一直在府里带发修行。”
朱允成,没想到是朱允成!
朱允成,冯祭酒以及关内侯,可都是十五年前力挺官家上位的臣子啊!
只是位高权重三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了!
沈清薇心里早有预料,也没有太惊讶,问:“是谁说出来的?”
谁料,福林道:“不是谁说出来的,今天一大早,市井坊间突然传出了……前刑部尚书、关内侯和刚去世的冯祭酒十五年前曾强迫了一个无辜女子,促使她跳河自尽的小道消息,幸好世子昨晚就一直派人在坊间巡逻,发现苗头立刻掐灭了,还抓到了最早传播消息的那个人,然而那个人只是个混混,说有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给钱让他这么说的,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沈清薇脸色微沉,“凶手沉不住气了。你说的案子发生的变故,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