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什么都不要。
她就这么想划清跟他之间的分界线?
只是,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连他自己也没理清是怎么一回事,根本说不出口。
最后,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道:“你想清楚就好,不管怎样,你我夫妻一场也是事实,便是以后你离开安国公府了,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她要的就是这一句话。
沈清薇淡淡一笑,“这是自然,我可不会跟世子客气。”
眼看着祁禛要离开了,沈清薇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跟他说,连忙叫住他道:“世子,稍等。”
祁禛停下脚步,心里莫名地升起了某种期待,转头看向她。
沈清薇脑子微转,道:“我记得,过一段时间,就是……皇家秋狝的日子了吧?”
秋狝,也就是秋猎。
大盛朝的开国皇帝赵贤以武力起家,当年以节度使之身率领大军结束了乱世,登基为帝。
为了让子孙后代记住肆武强兵的重要性,赵贤定下了每年举办皇家秋狝的典制,每年都由官家带领一应皇子王公以及朝廷重臣前往开阳城外的皇家猎场进行围猎,时间一般是两到三天。
自从那回察觉到祁禛跟太子关系不一般后,沈清薇就回忆了一晚上小说里微乎其微的剧情线,清楚记得,太子是在今年的秋狝上,被楚王安排的人射死的!
而射杀太子的凶手,正是太子身边的人!那人射杀太子后,也立即抹喉自杀。
原小说里,这时候的太子已是很得官家厌弃,朝廷内外都在传,太子的储君之位岌岌可危。
在这种情况下,太子身边的人突然射杀太子后自杀,大家自然会认为,那是因为太子身边的人也对太子失望了,觉得跟着太子没有未来,心里绝望愤恨,才做出了射杀太子的事。
然而这件事在小说里几乎是一笔带过,沈清薇完全是因为有上帝视角,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楚王设下的阴谋。
至于射杀太子的到底是太子身边的谁,他是如何、又是在哪里射杀太子的,小说里完全没提。
这也让她想救下太子的计划,变得无比艰难。
她唯一知道的是,那个人是在秋狝的第三天射杀太子的。
因为作为女主的许曼柠也去了秋狝,甚至跟肃王在秋狝里还有剧情。
肃王就是在秋狝时英雄救美,在野兽口中救下了“误入”猎场的许曼柠,成功得到了许曼柠的信任。
那之后,他又多次制造和许曼柠的“偶遇”,最后成为了许曼柠身边类似于“男闺蜜”的存在,当时一肚子烦心事的许曼柠没有其他可以倾诉心事的人,就把自己的烦心事都说给了看起来温和可亲的肃王听,肃王对许曼柠的感情,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一步步变质。
小说里写得很清楚,秋狝第三天,太子出事,秋狝被迫暂停,在调查清楚太子的死因前,所有人不得离开猎场。
许曼柠就这般,在猎场里煎熬地又待了三天,才算是可以回去了。
既然太子是第三天出事的,沈清薇打算到时候先看看太子身边都有什么人,看能不能推断出射杀太子的是谁,再想办法给祁禛暗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也去参加秋狝。
小说里,原主这时候还没被扫地出门,但想也知道,她不可能有参加秋狝的机会。
但现在,她跟祁禛关系好了不少,若她提出想去参加,祁禛应该不会反对。
祁禛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点了点头道:“今年的秋狝定在了八月六号,还有不到七天。”
沈清薇道:“到时候,世子也会去吧?我身为你的夫人,应该也会被邀请,世子觉得我去不去好?”
秋狝去的人除了王公贵族和朝廷重臣,他们家里的女眷也会受到邀请。
沈清薇顿了顿,淡声道:“我只是觉得,我跟世子现在算是合作关系了,既然我以后要离开安国公府,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在世人面前表现出我们夫妻情淡这一点,这样我们日后分开,也算水到渠成。”
“这样做也有我的一点私心在,到时候我希望跟世子和离,而不是被休弃,若我没在世人面前露过面就离开了安国公府,便是我是跟世子和离的,在旁人看来,我也不过是安国公府的一个弃妇。”
简而言之就是,她想他跟她演一场戏,让所有人知道,在这场婚事里,不止是他不喜欢她,她对他也没有多少感情。
让别人知道,不是她沈清薇死缠烂打攀上祁禛的。
沈清薇自然不是真心这么想,只是想找个借口去秋狝,只是这般说出来,多少显得有些凉薄了。
毕竟这场亲事确实是原主设计来的。
沈清薇说着,悄悄看向祁禛,想看看他有没有生气。
却有些意外地看到,面前的男人眉头微蹙,薄唇紧抿,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但绝不是生气。
不是生气,那是什么?
沈清薇正打算再仔细打量一下,祁禛就转过身子,淡声道:“你考虑得倒是周全,你若是希望这般,我自是可以配合你。”
她不想担上一个弃妇的名声。
可是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她以后再寻良人?
她倒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沈清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心里一喜,嘴角微扬,“谢世子,让世子为难了。”
“没事。”
祁禛挤出这两个字后,再也说不出什么,转身就大步往书房走去。
跟这个女子说话太伤神,竟是让他的病更严重了。
一直到他洗完澡后,心里的不舒适才算是淡去了一些。
祁禛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整个人倚靠着太师椅的椅背,一只手搁在眼睛上,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
就这样吧,既然她已经把一切都考虑周全了,就配合她,让她离开。
就像她说的,她离开后,安国公府的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这样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