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婷妹妹,你想让我见谁?”唐锦绣也走了进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不悦的挑了挑眉,逗她玩吗?
何思婷偏头,看着唐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应该是有事出门了。”
“很重要的人吗?”唐锦绣笑着问道。
何思婷看着唐锦绣笑意盈然的脸,点了点头:“挺重要的。”
尤其是对你,这句话何思婷没说出口。
唐锦绣眸光轻闪,好奇心被何思婷勾起:“谁?”
何思婷笑而不语,唐锦绣见她卖关子,没继续追问。
“人不在,等他回来了,我们再来见他,思婷妹妹,昨晚我没睡好,现在有些乏力,能给我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歇息吗?”唐锦绣说道。
“走,去我院子里。”何思婷拉着唐锦绣离开,李天佑不在,只能等李天佑回来了,再让他们夫妻见面。
唐锦绣松了口气,她要静下心来想对策,沈涵蕴是端王妃,又故意阻止她见陆书屿,沈涵蕴无论如何敌视她,别人都不会说沈涵蕴,毕竟她抢走了沈涵蕴的未婚夫是真的,沈家收养她也是真,没有当面骂她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都是看在唐家人的份上。
唐锦绣自知理亏,不会与沈涵蕴硬碰硬,对付沈涵蕴,她要智取。
认识何思婷,与何思婷深交,两人不仅投缘,还有共同的敌人,她并非孤立无援,有何思婷这个神助攻,沈涵蕴肯定不是她们的对手。
回廊处,何思婷见到何夫人,目光闪了闪,她正与母亲暗中较劲,她承认自己的话说重了,伤了母亲的心,她有错,但是,她不会主动向母亲承认错误,要等母亲先对她低头,她才会顺水推舟向母亲承认错误。
“锦绣姐姐,我们走这边。”何思婷赌气,拉着唐锦绣故意绕道而行。
何夫人看在眼里,女儿让她寒心了,她护犊子似的护着女儿,为女儿谋划一切,到头来女儿埋怨她。
女儿那番指责的话,回想一次,心痛一次。
“她是谁?府上的姨娘吗?”唐锦绣好奇地问,区区一个姨娘,能让一个嫡出小姐绕道吗?
何思婷摇头,嘴角嘲讽的一撇:“不是,是我娘。”
唐锦绣微愕,继续问道:“你们母女关系恶劣?”
何思婷摇头,沮丧道:“我们母女关系很好,只是最近我顶撞了她,关系才变得紧张了。”
“母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思婷妹妹,我很羡慕你,有爹娘在身边,不像我……唉……”唐锦绣扬起一抹笑,那笑令人感觉悲凉苦涩。
“锦绣姐姐。”何思婷想安慰,又苦于不知如何安慰。
“别担心,我已经习惯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母女之间一旦有了隔阂就会被有心人利用,届时,母女情再难修复。”唐锦绣意在言外地提醒道,沈涵蕴和何夫人交好的事,何思婷向她抱怨。
她不能指名点姓,会让人误以为她居心不良,让何思婷自己去猜测,比她指名点姓的效果显着。
何思婷咬牙,道理她都懂,外有沈涵蕴这个恶毒之人,内有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们,他们恨不得她们母女决裂,他们就好坐收渔人之利。
主动向母亲承认错误,往后母亲左右她的人生,她又不甘心,继续耗着,谁也不妥协,对她没好处。
“锦绣姐姐,我听你的,过两天,我母亲心情平稳了,我就向她承认错误。”何思婷说道。
唐锦绣凝视着何思婷,酝酿了一下,感慨道:“母女之间只有一世缘分,一旦错过,再也追不回,我只是不想你因赌气就伤了你母亲的心,思婷妹妹,你要切记,在这世上,除了自己的母亲,没人会拿命护你。”
何思婷赞同地点头,心里还是难受,纠结了一下,还是向唐锦绣吐露委屈。
“我不否认她对我的爱,可是她却不理解我,不懂我真正想要什么,我想入府为侧妃,她就百般阻挠,我的婚姻不想将就,她就执意找媒人帮我说亲,还不顾我的意愿,逼着我去相亲。”
“我不敢忤逆她,听从她的安排,却发自内心的抵触,我谁都相不中,她没逼着我嫁,却不停安排相亲,她不累,我都烦了,我对她的怨气也是因此而结下。”
何思婷最不能忍受的是,干涉她的婚姻就算了,还要干涉她交友的权利,心里积累的怨气压都压不住,如狂风暴雨般的负面情绪倾泻而出,恶语中伤了母亲。
何思婷向唐锦绣诉苦,唐锦绣就默默地听着,该劝的她已经劝了,又不能跟着说她母亲的坏话。
她们是母女,一旦和好,自己就成了里外不是人的恶人。
“夫人,大小姐已经走远了。”嬷嬷叹息道。
“嬷嬷,去问问管家,大小姐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是谁。”何夫人说道。
“是。”嬷嬷退下。
何夫人站在原地,目光悠远地望着何思婷离去的方向。
“夫人。”嬷嬷回来了,眼底浮现出一丝忧色。
“是谁?”何夫人问道。
“是唐小姐。”嬷嬷一颗心慌得不行。
何夫人眼神微颤,双手紧紧的攥起,双眼缓慢地闭上,再次睁眼,眼底一片冷漠。
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把人带到府里。
李天佑是不请自来,王爷却让何府好生招待,唐锦绣则是思婷邀请入府。
以唐家遗孤的身份,她能屈尊纡贵,本是何府的荣幸,此刻何夫人感受到的不是荣幸,而是隐患。
“夫人,大小姐糊涂,您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嬷嬷急道。
“冥顽不灵,我能有什么办法。”何夫人是真有心无力,以前思婷还听她的劝,撕破脸后,思婷见到她都绕道,她若是执意说教,只会弄巧成拙。
嬷嬷愁肠百结,却又无能为力。
嬷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夫人,不愿沟通的恶性循环,您与大小姐心中的结只会越来越紧,也会给有心人可趁之机。”
何夫人面色凝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前半生我为子女谋划,换来的是女儿的怨气,往后余生,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唉!”嬷嬷唉声叹气:“夫人,您的艰辛,您的苦苦挣扎,老奴都看在眼里,心痛无比,可是大小姐毕竟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放任大小姐自寻死路,老奴又于心不忍。”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何夫人也不忍,可她救不了,她的话,思婷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强行灌输,会换来思婷的反击,她被思婷恶毒的言词伤了一次,不想再被伤第二次。
“夫人。”嬷嬷还不死心。
“嬷嬷,别说了,这都是造化。”何夫人看淡了,不强求也是放过自己。
陆书屿得知沈涵蕴将唐锦绣逐出王府,便抛下岳父岳母,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竹院,沈涵蕴却不在竹院。
“王妃呢?”陆书屿问向刘盼。
“回……回王爷……奴婢……不知。”刘盼怯懦地回答道。
陆书屿嘴角抽了抽,犀锐的目光带着凌厉的气息,吓得刘盼跪地磕头。
陆书屿身上幽冷的寒气四溢蔓延,甩袖离开。
青院,萧惜箬见到沈涵蕴,惊讶地问道:“涵涵,你怎么来了?”
“我把唐锦绣逐出府了。”沈涵蕴说道。
“你们正面交锋了?”萧惜箬有些意外,她认识的沈涵蕴,没有速战速决的气魄,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涵蕴就变了,她好喜欢现在的沈涵蕴。
以前的沈涵蕴,优柔寡断,对李天佑痴迷不悟。
“交锋了。”沈涵蕴点头。
“在这里唐锦绣孤立无援,你要是还斗不过她,涵涵,我都会鄙视你。”萧惜箬拉着沈涵蕴坐下。
听萧惜箬这般说,沈涵蕴顿时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皇叔呢?我不信唐锦绣不会道德绑架他。”萧惜箬说道。
沈涵蕴冷笑一声,说道:“唐锦绣想要道德绑架他,或是挟恩图报,也要见得着他。”
萧惜箬愣了一下,随即噗的笑出声,感慨道:“有时候当缩头乌龟真的很省事。”
深夜,李天佑和副将穿着夜行衣,鬼鬼祟祟站在围墙下面。
“侯爷,端王府看似松懈,实则戒备森严,我们贸然进去绝对会暴露。”副将想劝李天佑放弃这个愚昧的决定,他们不是夜探端王府,而是刺杀端王。
端王有那么好刺杀吗?萧帝都束手无策,他们出手就能马到成功吗?
“暴露了就自报身份。”李天佑不怕,他可是宁安侯,陆书屿再胆大妄为,也不敢轻易就杀掉一个侯爷。
“侯爷,这是岭南,不是帝都,在岭南,端王就是皇权。”副将说道。
“那又如何?”李天佑不怕。
副将见劝不住李天佑,只能舍命陪君子。
两人准备纵身跃上围墙时,突然,一支利箭朝他们射来。
“侯爷,小心。”副将眼明手快将李天佑推开,他也闪身躲避,李天佑见箭尖上有东西,眸光微闪,迅速伸手抓住箭,虎口的位置被箭擦破,李天佑取下箭头上的纸,打开一看,瞳孔骤缩。
副将脸上的表情木然,“侯爷,这是……”
“端王府的地形图。”李天佑也是难以置信,真是瞌睡来了,有人给他送枕头。
副将吞咽了一下口水,判断道:“这是陷阱吧。”
李天佑摇头道:“应该不是。”
皇上安插了很多人在端王府,他要刺杀端王,有人助他一臂之力也正常。
“万一是陷阱呢?”副将谨慎道。
“地图上标示得详细。”李天佑说道。
“正因详细才有可能是陷阱。”副将说道。
副将的担忧并无道理,李天佑陷入沉思,良久后,他决定冒险一试。
李天佑跟着地图上的标识,成功找到狗洞,狗洞很小,副将的体型比李天佑大,根本挤不进狗洞,李天佑在副将的帮助下才挤进去。
有地图在手,李天佑畅通无阻。
李天佑纵身一跃进入院子里,握紧腰间的佩剑,缓步走向亮着烛火的房间。
李天佑来到窗户下,手指沾了点口水,戳破纸窗,透过小洞看了一眼,确定床上有人,李天佑才轻轻地推开窗户,悄然无声地进去。
房间里的熏香,让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谁?”萧惜箬惊醒。
李天佑瞳孔急剧收缩,某种不受控的情绪在他的胸腔翻涌,随即满心喜悦。
惜箬郡主,居然是萧惜箬。
意外收获啊!
“李天佑。”萧惜箬惊呼出声,即使李天佑蒙着面,仅凭一双眼睛,她也能认出他。
李天佑怕惊动其他人,一掌将她劈晕,随即将萧惜箬抱起,扛在肩膀上迅速离开。
副将在狗洞外焦急等候,没一会儿,听到动静,副将立刻戒备,直到听到李天佑压低的声音,副将才松了口气。
“侯爷,怎么这么快?”副将没问有没有得逞,这么快的速度,显然没得逞,端王如果有那么好杀,早就被皇上杀了几百次了。
“快,把她拉出去。”李天佑将萧惜箬塞进狗洞里。
副将将萧惜箬从狗洞里拽出来,看清楚萧惜箬的这张脸,副将震惊得说不出话。
惜箬郡主不是遇害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岭南,出现在端王府。
“侯爷,她……”
“别问,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将人藏起来。”李天佑打断副将的话。
副将抱起萧惜箬,扛在肩膀上,城内的地形他已经摸清楚了,带着萧惜箬出城不现实,只能找了一个荒废的院子暂时将萧惜箬藏起来。
“这里安全吗?”李天佑打量着荒废的院子,破烂的房子。
“安全。”副将在院子里散了很多药,房子里也散了很多,在岭南蛇虫鼠蚁比人更可怕。
萧惜箬被他们丢在地上,副将找来绳子,把萧惜箬捆绑在一把破烂的椅子上。
“侯爷,这事您怎么看?”副将问道。
“这很明显,她不想和亲,诈死骗过所有人,好一招金蝉脱壳。”李天佑冷笑道。
他早该想到,沈涵蕴和萧惜箬感情深,沈涵蕴能眼睁睁看着萧惜箬去大楚国和亲吗?在岭南见到沈涵蕴,他就该猜到,萧惜箬是诈死。
“侯爷,沈小姐真有通天本领吗?”副将问道。
“她没有,端王有。”李天佑微眯着双眸,沈涵蕴肯定攀附上了端王。
“侯爷,以防夜长梦多,属下带着惜箬郡主回帝都。”副将提议。
李天佑摇头:“这是岭南,端王若是发现萧惜箬失踪了,你带着她连端州都走不出。”
“那怎么办?”副将问。
“先把人藏起来,见机行事。”李天佑说道。
“惜箬郡主诈死之事,要立即将消息传回帝都。”副将说道。
“消息我们传不出去。”李天佑抬手,揉了揉眉心。
副将意识到什么,也有些垂头丧气,他们手握端王的把柄,却无法将消息传给皇上。
“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先回何府。”李天佑一时也想不到办法,先回何府看看,将何严策反成功,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李天佑回到何严给他安排的住处,见唐锦绣坐在贵妃椅上,李天佑震惊错愕:“锦绣。”
她不是在端王府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天佑哥。”唐锦绣见李天佑也惊讶,问道:“你怎么会在何府?”
“锦绣,这事说来话长,你先说说,你怎么会在何府?”李天佑问道。
唐锦绣扑进李天佑怀中,委屈地哭泣。
“锦绣,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李天佑轻声哄道。
“天佑哥,是妹妹。”唐锦绣控诉道。
李天佑浑身一僵,锦绣口中的妹妹,自然是涵蕴,握住唐锦绣的双肩,将她拉离自己的怀中,指腹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问道:“你也见到涵蕴了?”
“也?”唐锦绣停止哭声,仰面望着李天佑。
“白天我在街上遇到她了。”李天佑说道。
“然后呢?她对你旧情复燃了吗?”唐锦绣嘴角掠过一丝讥讽,沈涵蕴对李天佑有没有旧情复燃,她不知道,她却知道,李天佑对沈涵蕴余情未了。
“锦绣,你别瞎想,我爱的人是你,我会关心她,也是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李天佑解释道,脸上的神态平静,没有丝毫的心虚闪躲。
“是吗?”唐锦绣一句也不信,她清楚的知道李天佑对沈涵蕴的心思,却故意问道:“怎么关心的?”
李天佑想了想,说道:“我让她跟我走。”
他要带走沈涵蕴,不能瞒着唐锦绣,但娶沈涵蕴为平妻的事,却要瞒着她,至于纳妾或是外室,倒没必要瞒着。
当初,沈涵蕴若是同意,唐锦绣就是妻,沈涵蕴就是妾,那时候唐锦绣都能接受沈涵蕴做他的妾,现在唐锦绣肯定也能接受。
唐锦绣胸口涌动着怒涛,面上却不显,指尖在李天佑胸膛上画着圈,问道:“她愿意跟你走吗?”
“她性子犟,但是,我有信心,能说服她跟我走。”李天佑自信心满满。
“那可未必。”唐锦绣泼冷水道。
“锦绣,涵蕴现在的处境很糟糕,看在沈家对你有收养之恩的份上,我们救涵蕴出苦海。”李天佑握住唐锦绣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