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父没经得起长女的讯问，几句话就将过程套了出来。
原来，他们的运气还真就逆天了。
才刚到那外海，迎面就碰上了鲸鲵群。
而神奇的是，这群灰色的鲸鲵群后，还跟着另一群黑白相间的鲸鲵。
“它们似乎是在捕食这种灰色的鲸鲵，好多鲸鲵都被攻击得奄奄一息，也不知怎么就冲着我们的船来了。”
施父说他们发现鲸鲵群冲他们这个方向来的时候，当机立断调转了船头，立刻准备离开这片水域。
“但是这群鲸鲵也不知怎么，就紧跟我们。好在鲁爷的帆升得快，我们顺着海风，很快就离开那片海域了。
回头查看的时候，就见那老石慌忙中竟然下了鱼钩，就这么将这头鲸鲵给钩回来了。”
施茵听得都一愣一愣的，好家伙，这是赶上虎鲸群捕猎灰鲸群，还让他们给捡漏了！
灰鲸在遭遇虎鲸围攻时，会主动靠近船只寻求庇护，利用人类船只阻挡虎鲸追击——这点施茵倒是多少知道些，但是这是灰鲸在西晋时期就留下的基因记忆了？
施茵不得不佩服鲁爷他们的运气，啧啧了两声也没拆穿鲁爷和石叔他们的小骄傲，就立刻吩咐众人将这鲸鲵分割开来。
今晚定是免不了一顿鲸鱼宴了，剩下的鱼肉便会被腌制成鱼干，储存起来。
一头十吨的亚成年灰鲸，身上的肉可是不容小觑的。
而肉却是次要，只有那鱼筋，才是让施茵等人最为重视的。
灰鲸的鱼筋十分粗壮，正好相当于那十头牛筋拧成的抛掷绳——昭途岛的那些巨型投臂，终于可以迎来升级了。
当然，这鱼筋必须要经过处理才能用。
鱼筋里的油脂比牛筋里的油脂多很多，需要反复多次的熬洗脱油，否则无法彻底干透，容易返油发霉。
鲁爷按照安期生的手札，仔细处理着那些鱼筋。
而鲸鲵的那些脂肪，则被熬成了珍贵的鱼油。
昭途岛上的夜晚里，再也不用弥漫着一股子腥臭味了。
到了第二日的时候，海滩上的灰鲸就只剩下一副庞大的骨架了。
老远看去，倒是相当壮观。
施茵没让人动，能拥有如此完整的灰鲸鱼骨，实在是太难得了，不如留在这码头之上，说不定今后还能做这码头的标志。
而这个“标志”，此刻已经被李曦尽收眼底了。
只见李曦手中拿了个竹筒一样的物件，两头似乎镶着什么东西。
同行的李仲从李曦手里接过了这个物件，学着李曦的样子放在眼前，望向远方的黑点。
原本只是个小小的黑点的昭途岛，现在竟然能够清晰地看清码头上的人！
“这……”李仲再次将这东西端在手中，仔细打量。
就是个细长的竹节，竹节的两端镶着两片透明的东西，很像那水晶。
“曦儿，这又是你研究出来的？”李仲倒是对李曦时不时捣鼓出这些东西不太吃惊。
这孩子，从小就与众不同，要不然也不会被家族寄予厚望。
“二叔，这叫望远镜，顾名思义，就是辅助我们看得更远的东西。”
李曦简单解释了两句。
随后再次拿过那望远镜，仔细查看那片岛屿。
此刻的昭途岛，同他印象中的黑山岛已经大不相同了。
码头那儿登岛的小路已经拓宽，沿途好像还钉了石柱，栓了麻绳，人来人往，都不再避讳，甚至还有停在那崖壁小路上打招呼说笑的。
岛上的城墙刚刚起了一人高，还没合围，从空处尚能看到那岛上西边原本是片杂草的荒地上，已经被修成了田垄，似乎种了什么东西。
远处的山头，还能隐隐看到牛羊的迹象。
最高点，新砌建了个凉亭，凉亭中，一双眼睛似乎正好与李曦对视上。
李曦连忙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然而，那黑山岛还是一个小小的黑点。
李曦再次抬起望远镜，只见那人就是在死盯着自己这个方向，但似乎不确定，拉着旁人指着这边讨论一番后，那人摇了摇头。
但最初与李曦对视的那人，似乎有些不死心，揉了揉眼睛，再次看来。
但那阴影就像几个波浪的反光，静止不动。
鼠六看不清，没有贸然吹起那牛角号，但心里头，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对劲。
李曦将此人的行为看在眼里，心底有些诧异：“这施茵手底下，还真有不少能人。”
正在此时，船尾后头匆匆走来一人，此人年岁在三十左右，头上裹着丝绢制作的幅巾。
“坞主，听说前面就是那黑山岛了，怎么停船了？”
李曦看了他一眼，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杜管家，莫急。”
然而被称为杜管家的人却面露不悦道：
“我家主人说了，凌松必须安然无恙的回来，您拖一日，便多一日的风险，这一路上我已经多次催促，您实在是拖延时间太久了。如今已经到了这黑山岛了，您为何还不抓紧时间，到底在拖什么！”
“杜管家！”
李曦听到这儿，直接厉声呵斥：“杜管家，你逾越了。”
那杜管家自然知道刚刚确实有些情急，便拱手道：“实在是杜某情急，望坞主宽恕。”
话虽这么说，但后背倒是依旧挺得直。
至此，李曦终于明白了历史上那些开国功臣为何不得善终了，他这还没开始建国呢，就想宰了这杜家了。
李曦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后，扬了扬手：“开船！”
杜管家跟在李曦的身后，嘴角扬起一抹得意之色。
李仲看在眼里，纵有不甘，却只能忍耐。
因为曦儿说了，杜氏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还很重要。
另一边，鼠六死死盯着的那处阴影，突然就有了动静。
片刻后，鼠六终于看清了，又是四桅斗舰！
“三艘四桅斗舰，四艘艨艟！两艘走舸！敌袭！敌袭！”
鼠六慌忙吹响了那代表重大敌袭的一长三短的牛角号。
此时的施茵正在城墙这边，连忙招呼岛上所有部众，各就各位。
包括那蔡隐的艨艟，昭安号和破棘号，通通跟着施茵上前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