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再怎么选,也不可能选到周家头上。
这小子,是来自取其辱的吧。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开了。
管家率先走进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定之后侧身,微微躬身,姿态十分恭敬。
殷蓝慢悠悠现身,一件酒红色的缎面连衣裙,腰线收得极窄,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节奏感。
她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却美的惊为天人。
可以这么说,江城敢跟殷蓝比美的,没有。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谢知秋站起来的同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三分温柔、四分恰到好处的克制。
他甚至微微向前迈了半步,准备迎接殷蓝走向自己。
殷蓝确实朝他走过来了。
谢知秋嘴角的弧度还来不及完全展开,殷蓝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带起一阵清淡的栀子花香。
香气从他鼻尖掠过,连一秒都没有停留,谢知秋脸上的笑容僵住。
殷蓝穿过整个偏厅,高跟鞋的声音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敲在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很紧张,不知道殷蓝会选谁,万一这个大饼砸在自己头上呢?
毕竟一旦被殷蓝看上,就意味着一步登天,几乎每个人都露出贪婪的神色。
殷蓝还在往前走,经过陆淮,经过赵明远,最终停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周顾川视线被一双精致秀气的小脚占领,女人的脚趾圆润可爱,每个看起来都格外乖巧。
男人微微抬头,对上殷蓝的眼睛,女人的眼尾微微上挑,像宣纸上不经意晕开的一笔墨痕。
周顾川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任何人对上殷蓝的脸都无法保持冷静,更何况周顾川的心思还……
这是殷蓝重生后第一次正眼看他,上辈子她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张脸,只知道他是周家上不了台面的儿子。
但现在她看得很清楚,周顾川的眉眼其实很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
眼睛不是纯然的黑色,在光线下会透出一点深褐,像陈年的茶汤温润地沉着,看不出底。
“周公子。”殷蓝在他面前站定,尾音上扬,勾得人心痒痒。
周顾川闻言礼貌起身,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面前男人的脸上没有受宠若惊的表情,也没有世家子弟那种拿捏好的得体笑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汹涌只有自己明白。
“红茶凉了。”
殷蓝看了一眼他面前纹丝未动的茶杯,转头对管家说:“换一杯手冲咖啡,埃塞俄比亚的豆子,浅烘。”
周顾川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他不喝红茶这件事,连周家自己人都没人在意过。
殷蓝没有解释,只是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姿态优雅。
酒红色的裙摆在沙发边缘铺开一小片,像一朵艳丽的花。
“周公子,”
殷蓝端起管家新送来的咖啡,语气随意:“你觉得殷家的蓝花楹好看吗?”
偏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知秋站在几步之外,脸上还挂着那副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容,整个人像被冻住的雕塑。
陆淮收了手机,赵明远放下了二郎腿,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那个角落。
是他们看错了吗?殷家大小姐坐在暴发户儿子的面前,亲手给他点了一杯咖啡。
周顾川端起咖啡,闻了闻香气。
“好看。”
他声音不高,却意外地沉,“我五年前来过殷家一次,那时候蓝花楹正好开了满园。”
殷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五年前?”
“嗯。”周顾川喝了一口咖啡,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弧度太浅,几乎算不上笑。
“殷老爷子六十大寿那天,周家收到了一张请帖,我父亲带我来见世面,我在花园里站了十分钟,看完了那场蓝花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殷蓝注意到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她嫁给谢知秋之后,有一次整理父亲书房里的旧照片,看到过一张六十大寿的合影。
照片的边角处,有一个少年的侧影,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站在人群最外围,正在抬头看什么。
她当时没有在意,翻过去就忘了,原来那是他。
“十分钟能看出什么?”殷蓝继续问。
周顾川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男人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温温润润的,却让人莫名觉得那层温润底下压着很多东西。
“能看出来,那天的蓝花楹比今年开得早。”
殷蓝没有说话,放下杯子朝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和上辈子她对谢知秋笑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试探,没有矜持,没有豪门千金该有的分寸感。
只是一个女人在漫长跋涉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块可以放心坐下来的石头。
“周顾川,”殷蓝叫他的名字,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
“我选你。”
偏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赵明远手里的茶匙掉在了碟子里,谢知秋的脸色从白变青再变白。
周顾川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自己面前那杯咖啡往殷蓝手边推了推,“殷小姐,”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确定吗?”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急着点头答应,他只是问她,你确定吗?
殷蓝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点头。
“确定。”
她端起他推过来的那杯咖啡,就着他喝过的位置又喝了一口,“周公子,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周顾川看她用同一个杯子喝咖啡的动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神骤然加深。
连忙垂下眼帘,遮住了眼睛里所有的情绪。
随后周顾川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殷蓝伸出了手。
男人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纹路清晰。
不是世家子弟那种保养得当、比女人还细腻的手,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做器械训练磨出来的痕迹。
“遵命,大小姐。”
? ?殷蓝:周顾川,好好当我的贤内助
?
周顾川:遵命,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