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宇宫里,皇后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块点心,放在唇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她朝着一旁的安妃看去,声音轻柔地问道:“安妃妹妹,你觉得阿芜和二皇子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曹嫔的事吗?还是说周承乾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要是因为这个俩人有了隔阂,那就只能是周承乾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几年阿芜对他的好,他是一点也没有看到,反过来要背叛阿芜,简直是该死!
安妃看着皇后脸上的阴霾,忍不住地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年她的脾气已经被磨得更加柔和,而皇后娘娘的脾气却变得愈发暴躁起来。
表面上看着十分地亲和,实际上脾气却不容易收敛,尤其是最近半年,更加如此。
她对着皇后劝说道:“皇后娘娘,这都是阿芜和二皇子自己的事情,咱们不要参与,这些年过去了,阿芜和大皇子和五皇子都长大了,咱们能做的也都做了,不能做的也都做了。”
“以后就要看孩子们的了。”
按照她对阿芜的了解,她的心里更倾向于阿芜和二皇子之间是演戏,只是现在她没办法说。
皇后娘娘的脾气现在变得有些古怪,但是对她和阿芜都很好,也能压住脾气。
但是她的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
皇后听着安妃的话,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扔在了桌子上,柳眉一竖,就对着安妃道:“你说的不对,阿芜对他多好,什么事情都想着他,他要是敢背叛阿芜,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说到这里,她面色有些发白,纤细的手指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眸光带着一抹淡淡的哀伤,“我昨天去找皇上了,他不让我出宫见父亲最后一面。”
她是想哭的,但是这个时候不能哭,哭了就会让宣和帝找到借口责罚她。
哪怕她是皇后,她也不能在宫里公然挑衅宫规。
宣和帝就是故意的。
转眼到了谢国公出殡的日子,一大早的周芜就跑去了雍和宫里,他看着宣和帝低头认真批阅奏折的模样,用手扯了扯他的衣摆,对着他有些可怜兮兮的问道:“父皇,我能去送送谢国公吗?”
宣和帝听到这话,才抬起头来朝着周芜看了过去,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疏离:“谢国公是谢家人,你去了会被别人说想要抢谢家的权利,你母后都不去,你去干什么?”
周芜也不介意宣和帝的冷脸,只笑着道:“父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按照正常的话,咱们周家是要出人过去看看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瞪大了双眼,声音颤抖地问:“父皇是怀疑我吗?”
“还是父皇觉得我想要谢家的权利?”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惊恐地盯着宣和帝,眼眶发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了下来。
宣和帝看着周芜的眼泪,顿时没了脾气,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周芜有些无奈地道:“阿芜,你这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父皇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父皇是怕别人说闲话,尤其是你刚刚从北地回来。”
“要是被谢家的人看到了,可能对你不会太友好。”
周芜听着宣和帝那拙劣的借口,抽了抽鼻子,有些不相信地问:“真的吗?父皇真的不是怀疑我吗?”
宣和帝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道:“是,父皇真的没有怀疑你。”
周芜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然后对着宣和帝道:“父皇,其实我也想了,我也怕谢家的人误会了,所以我想着让母后陪着我一起去。”
“不,应该是我陪着母后一起过去,到时候谢家人就不会对我如何了。”
说着他仰头看着宣和帝,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双含着泪意的眼睛里,明亮的能映出人影。
在这一刻,宣和帝看着周芜那带着婴儿肥的面孔,一时间有些舍不得拒绝。
打到最后他朝着姜玹看了一眼,对着他道:“你陪着皇后和阿芜和修儿一起走一趟吧,注意不要让皇后伤心过度。”
周芜一听,立马抱着宣和帝胳膊开心地说:“父皇最好了。”
“最喜欢父皇了。”
他说完拉着姜玹的胳膊,就朝着外面跑,边走边说道:“姜总管,我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我回来还没有去见母后呢,也不知道母后怎么样了。”
他回来这几天的功夫,一次都没有去坤宇宫,更别说和皇后见面。
就是安妃那边他也没有过去。
只来了宣和帝这里。
姜玹不着痕迹地试探道:“殿下不是和皇后娘娘的关系最好,怎么不去看望皇后娘娘呢?”
周芜朝着他看了一眼,笑着道:“不能去,去了她可能会骂我。”
“我听青衣给我传话,说让我少去坤宇宫,说母后的性子十分地焦躁,还说要我小心点,别到时候给五弟连累了。”
“所以我才没有过去,而去看我母妃,就要经过母后的宫门,你说我直接过去合适吗?”
姜玹听着周芜的话,十分认同地点头,“还是殿下想的周全,这都能想清楚。”
周芜听着姜玹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仰起头对着他有些傲娇地道:“那当然。”
雍和宫里,周芜离开之后,宣和帝的脸色有些难看,只是碍于他的心里对周芜的信任,才没有开口阻止。
并且派姜玹跟着一起过去。
要不是方越跟着阿芜那么长时间,他都想要让方越过去,方越比姜玹更加细心,而且心眼还少。
但是姜玹和阿芜不熟,不会被他给糊弄了。
方越站在一旁,放轻了自己的呼吸,从姜玹跟着三殿下离开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皇上的心情不好。
这个时候是最不能开口的时候。
皇后坐在马车上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不敢相信,她本来都认命了,怎么还就能跟着一起送自己的父亲了?
她朝着周芜看了过去,周芜对着她无声的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他之所以想要带着皇后出宫,就是因为安妃的几句话——皇后性子暴躁。
这样的皇后不是那个他熟悉的皇后,张院使来了,他要让他看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