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神——”崔鸿安脚步有些踉跄地挪着,嘴唇嗫嚅,眼睫低垂微颤,像是有点受伤,“刚刚……”
崔鸿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半,像是觉得自己没资格质问鱼神,又闭上了嘴。
他需要再试探一下。
这个鱼星海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现什么了。
崔鸿安终于抬起眼,抬眼的角度十分讲究,刚好将自己微微皱起的眉,泛红的眼眶,和眼底浓浓的感伤最完美呈现出来,
“我以为……鱼神会对我有些不同……”
鱼星海闻言,放开手中的手,迷茫地抬起头。
就看到崔鸿安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鱼星海:?
“原来鱼神一点也没在意过我。”崔鸿安掩下眼底的探究,眉宇之间挂着点恰到好处的落寞。
“噗——谁来告诉我他咋了?装什么呢?”
“没看出来啊,崔鸿安这小子胆子挺小,为了得到庇护,现在凑过去倒是胆子挺大。”
“也还好吧,他之前不一直都这样吗?不过话说回来,鱼星海这次竟然没有出手救下这个小粉丝诶,好像也没管雪见离人。”
“安心啦,鱼神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可能是为了磨练这俩人吧,这手看着吓人,好像没什么杀伤力,到现在你看俩人有受伤吗?”
“也对哦。”
“这个崔鸿安,我看倒是别有一番姿色。”
“楼上的这种,上国道直接电。
崔鸿安叽里咕噜对着鱼星海一阵输出,鱼星海空白的脑海里飘过乱码。
鱼星海:听不懂思密达。
她没在看崔鸿安,收回视线,又低下头跟地上的几只手玩了起来。
崔鸿安站着凹了半天造型,久到脚踝上再次被手握住,他都没听见对面的回应。
崔鸿安没忍住抬起眼皮瞄了一眼。
发现鱼星海竟然在跟地上那群手玩石、头、剪、刀、布!
虽然那些手只会出布或者石头,但鱼星海还是跟它们玩得津津有味。
甚至还有输有赢的。
崔鸿安:“……?。。”
她,她为什么跟几只破手玩得有来有回啊?!
到底谁才是那个疯子啊?!
别人在说话能不能尊重一下啊喂!
怎么理都不带理就继续玩那个破手去了啊!
我看侦探都没你一半的傲慢!!!
崔鸿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抓狂。
脑子里响起一道十分戏谑的声音:“演技下降了呗。”
又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搞不赢啊?那让我出去玩会。”
冷淡的声音道:“fw。”
除了还在睡觉的主人格,其他人格都在毫不留情嘲笑他。
崔鸿安闭了闭眼,骂道,“闭上嘴吧,一帮没演技只能靠我的蠢货。”
“没有我,你们现在能进游戏,还玩得这么自在?!”
“你现在暴露也无所谓啊,反正我们都已经进来了,还怕那帮人不成?”懒散的声音有恃无恐,是侦探在说话。
“尚且情况不明,还是不要提前暴露为好。”法医冷静道。
“好啦好啦,嘲笑你两下,怎么这么容易破防?”心理学家一直在挑衅。
崔鸿安在心里嗤笑一声,“你们在底下叫得欢,那来吧,现在这个烂摊子,谁来接手?”
脑海中暂时安静了一瞬。
法医淡淡道:“我来吧。”
崔鸿安看向鱼星海,原本期期艾艾的目光变了,变成了冷静的、带有分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鱼星海还在玩那个劳什子剪刀石头布。
法医好像有点能体会到小说家的棘手了。
他用脚随意踹掉那些试图扒拉的手,在鱼星海旁边坐下,同样背靠在那些不明人体组织上。
动作自然流畅。
任谁看都知道,现在的崔鸿安换了一个人格。
但鱼星海好像恍若未觉。
落在法医的眼中,就变成了不在意。
是了。
谁会在意一个远远弱于自己,并且毫无价值的拖油瓶呢?
小说家的第一步棋——示弱。
就已经走错了。
“鱼星海,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剪刀石头布吗?”法医道。
鱼星海有些犹豫地抬起头,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下那些手一眼。
她明明可以跟一群手玩,现在却只能跟一个手玩。
但是妈妈教过她,做人要有礼貌。
别人主动邀请你一起玩,在保证自己开心的时候,还是要答应的,这是社交的礼貌。
鱼星海最终点点头。
法医没搞明白她在犹豫什么,但还是学着鱼星海摆好架势,将手藏在了背后。
“剪刀石头布——!”
鱼星海伸出手掌——布!
崔鸿安伸出食指和中指——剪刀!
崔鸿安胜。
他有些讶异,他以为鱼星海会有什么法子可以一直赢用来警告他,又或者会借着这个游戏试探一下自己……
结果真的只是单纯在玩游戏吗?
是因为没有试探的必要,还是别的什么……
崔鸿安一边沉思,一边跟鱼星海玩着剪刀石头布。
两人都有输有赢。
其中一大部分是崔鸿安故意输的。
你说运气游戏还能怎么故意输?
答案是。
鱼星海从来只出布!
崔鸿安在鱼星海出了第五次布的时候,深深被震撼了。
她不能一直出布吧?
崔鸿安试探性地出了个石头。
然后鱼星海赢了。
崔鸿安现在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小说家的迷茫。
什么意思?
她到底什么意思?
小说家在他脑海里毫不留情地大笑。
崔鸿安抿了抿唇,继续出石头。
她不能真的一直出布吧。
然后鱼星海再次获胜。
法医:“。”
一个人在玩博弈游戏的时候,一直固定博弈思路。
无非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她纯粹地在赌,第二种就是她在隐晦地试探自己。
鱼星海显然是后者。
只是剪刀石头布这种程度的试探的话,她在试探什么?
自己是否有眼力见?自己的忠诚度?还是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难道是在警告自己别耍花样?
关键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耍花样啊,之前都是小说家那小子在演技大爆发。
法医有些郁闷。
人皮树下。
一个开心的人和一个郁闷的人在玩剪刀石头布。
雪见离人在不远处倾情献舞——踢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