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看着戚钰离开,掩上房门才压低声音说道。
“主子,霍庄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们在崇州的事还没办完,要是让她提前回去了,那才真的要乱了套了。
“应该还没有。”诸葛瞻笃定道。
两人正说着,刚刚离开的戚钰又去而复返。
钱通面色大变,声音都不自觉有些颤抖。
“霍庄主,你……还有什么事吗?”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是,她根本就没有走远。
刚才他们说的话,她是不是全都听到了?
戚钰见他莫名紧张,蹙起眉头问道。
“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钱通笑得有些牵强。
戚钰举步走近到他身前,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
“你俩在背后骂我了?”
“没有。”钱通摇头,暗自松了口气说道,“我们在商议明天的事。”
戚钰没有深究,望向诸葛瞻说道。
“我还有事忘了说了,明天让玄衣卫去抄了秋山书院吧。”
“你不是刚跟他们合作完,转头就要把他们出卖了?”诸葛瞻问道。
“不是合作,是威胁。”戚钰纠正了他的措辞。
朱延年油盐不进,根本没有答应跟她合作,是被她威胁了一通才肯把人送走的。
横竖现在谢芷已经送出崇州城了,这伙华氏余孽也就没必要再留着了。
诸葛瞻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将来我们不再是同盟,二少夫人是不是也要这么翻脸无情?”
“你说呢?”戚钰冷笑反问。
他们这同盟是怎么结成的,他心里没点数吗?
秋山书院先是背后安排江家的人冒名顶替戚家的女儿,这次又对二哥不利。
戚家和华氏一族本就是死敌,对他们仁慈,将来只会害了戚家。
如今正好玄衣卫也在,借刀杀人再顺手不过了。
诸葛瞻轻抿了一口茶,云淡风轻地说道。
“明日之后,再也不会有秋山书院。”
其实就算她不提醒,他也正有此意。
他们明日有事要办,不能让玄衣卫盯上他们。
所以,得给娄朔找点事干。
那么,秋山书院就是现成的诱饵。
“小心点,别让玄衣卫查到了谢芷,这个人还有用处。”戚钰提醒道。
“知道了。”诸葛瞻轻声应道。
秋山书院知道谢芷的人不多,大部分已经护送谢芷离开了。
如今只剩下朱延年和另一个人,他们把谢芷藏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泄露出去的。
戚钰见他答应了,便放心回房间去了。
数日四处奔波,她一觉睡了个自然醒,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偌大的宅子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戴上斗笠出门,刚走到正街便见玄衣卫带着崇州的官兵经过。
周遭的百姓,便开始有人议论。
“这是干什么,又有人犯事了?”
“听说是玄衣卫查封秋山书院,书院有人勾结华氏余孽。”
“勾结华氏余孽,该杀。”
……
戚钰默默听着,带上东西离开。
无论是靖安帝,还是大靖百姓,只要提及华氏余孽无不是谈之色变。
华渊之乱六年,让大靖江山几近倾覆,百姓流离失所,谁也不想看到华氏一族再死灰复燃。
戚钰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宅子里,自己吃了午饭,百无聊赖地等到了下午。
直到暮色时分,钱通才从外面回来催促道。
“霍庄主,事情已了,我们现在就离开崇州。”
现在玄衣卫和崇州的官兵,都在忙着查封秋山书院,正是他们脱身离开的时候。
戚钰起身回了房间,拿上自己的东西跟着出门上了马车。
一掀车帘,便看到诸葛瞻还是一身女装,不由诧异地挑了挑眉。
“怎么,男扮女装上瘾了?”
当初让她男扮女装上花轿,不还恨不得杀了她吗?
现在穿着女装出去,倒是轻车熟路的很嘛。
“再废话,你就下去。”诸葛瞻冷声斥道。
今日城中来往都是玄衣卫,他继续男扮女装不会引人注意,而且也更方便他办事,所以才继续男扮女装出门的。
戚钰却丝毫没有收敛,不怕死地调侃道。
“可惜戴着面具,不然定是个招人怜爱的美娇娘。”
诸葛瞻忍无可忍,出了崇州城便让钱通停下了马车。
“二少夫人,你可以自己走了。”
“你非要这么小气?”戚钰问道。
她不过打趣他两句,就这么翻脸了。
“潼州怀安县渡云镇临泽乡,你到了那里自会有人带你去的。”诸葛瞻闭目养神,看都懒得看他,“明日天黑之前,向家的人便会找过去,你跟着他们回去就行了。”
“多谢。”
戚钰笑着道了谢,却并没有听话下马车。
诸葛瞻睁开眼睛,“还不走?”
“你好歹把我捎到前面镇上。”戚钰一脸讨好的笑道。
“下去。”诸葛瞻毫不留情。
“行,我走。”
戚钰咬了咬牙,一掀帘子跳下了马车。
这狗东西早不让她下来,晚不让她下来,马车都出了城了,才让她下来。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得自己走到前面镇上,才能买到马匹赶路。
钱通赶车走了一段,扭头冲着马车里的人道。
“主子,你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是他先蹬鼻子上脸。”诸葛瞻冷声道。
戚钰一个人走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崇州城外的一个镇上,买到了一匹马。
一路快马加鞭赶了一夜的路,直到次日早晨才终于赶到诸葛瞻所说的临泽乡。
她刚一到临泽乡的地界,便有人主动上前道。
“霍庄主,请随我来。”
她跟着到了一户靠江的渔民家里,与假扮她的女子调换了过来。
一夜没合眼,她躺上床索性就睡了过去。
直到下午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是向兰芝亲自带着人寻过来了。
“阿宝!”
不等她睁眼,向兰芝就扑到了床边抱住了她。
“阿宝你醒醒!”
戚钰疲惫地睁开眼,看到眼前容色憔悴的向兰芝,不由鼻尖一酸。
“母亲,你怎么来了?”
她知道向家的人会来找她,却没想到是向兰芝亲自来了。
不是说卫峥还昏迷未醒,那她岂不是丢着亲儿子没管就来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