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不是来讹钱的！”
“我跟我哥都不是来讹钱的！”
“我们是帮别人故意来香草食肆闹事的！”
当周围食客们的质疑声渐渐响起之后，范多才终于扛不住了，扯着嗓子大声的吼道：
“昨晚我们才进的成都！”
“当时有个张老爷说要找我们兄弟二人办事，还说不要身体强壮的人，就看中我哥正好生病了……”
范多福想要阻止弟弟说出真想来着。
可是他感受到了一个少女的目光。
那是顾香在看他。
就在他刚才说出那一番‘为了诓骗钱财’的话之后，顾香看向他的眼神，分外的复杂。
那是一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眼神。
范多福不由得想起了范嬷嬷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
“府里来了个新厨娘，叫顾香，专门给老夫人做饭的，手艺比我还好，多福啊，你也到该相看的年纪了，娘已经跟你爹说了，看看能不能让老夫人把她许配给你，等她以后出了府，你俩也能开个小食肆，就不用再给别人为奴为婢了……”
“娘，你都说那个厨娘比你手艺还要好了，那年级不得比你还大？”
“臭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那丫头才十二岁，长得俊俏得很！最重要是干净，做事还麻利，要是娘给你讨回家来，保证美死你个傻小子！”
……
娘说过这件事之后，就一直说要等爹的回复，毕竟娘知道自己在老夫人那里不讨喜，否则的话，老夫人也不会新找个小厨娘了。
然后娘就跟着柴家人一起被流放了。
爹一直下落不明，听范家的那些长辈们说，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长安了。
所以他们兄弟二人就被赶出了家。
一个栽赃陷害，逼得他们险些蹲大牢，还把爹娘攒下来的钱财都给抢走了……
——
“事情就是这样！我跟我哥都是被人指使的！但我们只答应了假装吃出问题，因为我哥本来就害了痢疾，我们从来没想过要讹钱！”
在范多福因为顾香那个眼神沉默不语的时候，范多才已经噼里啪啦，口齿伶俐的将事情给说清楚了。
“这个该死的臭小子……那个该死的老东西！”
黄管事面色铁青，恨不得用眼神盯死范多才，又恨恨的看向那个老府医。
“所以，这个张老爷，是黄管事的熟人吗？”
可惜，不等他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林朝东的声音就从旁边响了起来。
“唰！唰！唰！”
霎时之间，在场聚集的数百个食客，就纷纷将目光投在了黄管事的身上。
“哎呀妈呀！”
黄管事带来的几个小厮都被吓到了，纷纷往后倒退出去两步，却又被得到了杨德良示意的衙役们拦住了退路。
“对啊黄管事，那个张老爷不说是开酒楼的吗？还说被香草食肆抢走了生意，舍得花一百两银子请这两个小兄弟栽赃香草食肆的名声，想来他的酒楼生意不算小，应该跟你是熟人吧？”
“黄管事，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啊？怎么地，这件事情跟你有关？现在被当众戳穿，你心虚了吗？”
“我听说人啊，只是听说，十大酒楼就是想要在这次厨神大赛上面，打压一下香草食肆的顾小老板呢，黄管事可是望江楼的管事，望江楼又是十大酒楼之一……”
“哎，为啥十大酒楼要打压香草食肆？顾小老板不是个姑娘吗，人还挺好的，一群大人怎么还欺负起了一个姑娘呢？”
“这事儿你真不知道啊？之前咱们华阳县刘县令的高堂过寿，可是请顾小老板去做的寿宴，之后其他的士绅员外们，都花钱请了顾小老板去做宴席，就连客家帮的那些有钱人，也都有不少……”
“哦，所以是顾小老板抢了十大酒楼的生意，他们不高兴了？”
“那是自然！你可别小看这做席的生意，那些士绅员外可不缺钱，往年请十大酒楼的厨子去做席，一顿席面就得几百两银子呢，肉菜素菜还都得自备！”
……
一众食客们议论纷纷，许宴清逮住了机会，便将十大酒楼想打压顾香的事情给传播了出来。
范多福和范多才脸上的羞愧之色愈发浓郁，兄弟二人都是低下了脑袋，不敢去看顾香和石头等人。
原来不是香草食肆不守生意规矩，而是那什么一听上去就很有钱的十大酒楼，联合起来欺负香草食肆……
最重要的是，这个香草食肆，还是他们认识的人开的！
他们这不是帮着外人来坑害自己人了吗？
“住嘴！都住嘴！他说的是张老爷，跟我姓黄的有什么关系？我姓黄！草头王！不是……”
黄管事都要被这群食客们的议论声给淹没了，但他现在已经知道事情大发了，自然不敢将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
十大酒楼虽然对外同气连枝，可彼此之间同样存在着竞争关系！
何况他记得清楚，那兄弟二人，分明是天香楼那个张管事找来的人！
“我不认识什么张管事，我是望江楼的管事，你们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虽然天香楼的事跟望江楼无关，但黄管事倒是没有直接道出张管事的身份，而是一边嚷嚷着一边扒拉开人群挤了出去。
“你你们这些人，都跟咱们去衙门一趟吧！”
杨德良倒是没有去拦张管事，这事儿范多才都说清楚了，是一个姓张的老爷指使他们的。
“老府医，劳烦您给他看看，他这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所以在张管事仓惶离去之后，杨德良便招呼着衙役们将那群先前还上吐下泻，将香草食肆搞得一团糟的少年们围了起来。
在范多福和范多才开口之后，其他少年们就面色不自然的安静了下来，不吐也不拉了。
这就是做贼心虚。
因为他们没病，所以即便是想挣这一笔不义之财，都不敢在范家兄弟二人坦白之后继续死撑下去。
那杨德良自然要将这些人带回去好好地问一问了。
“身体是有一点虚，但还不至于撑不住，小伙子年轻力壮，正是最能抗的时候，午时喝上一副汤药就行了。”
而老府医则是在为范多福再度把脉之后，捻着胡须说道，顺手还从药箱里摸出了一包药，递给了一旁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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