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知道失忆的事！
很好......
老杨这句话，成功地让司陇停住脚步。
原本赶着去医务室眼神平静无波的司陇，瞬间被激起兴趣。
她只感觉一瞬间全身的血流都往头顶上涌去，这段日子以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对他的各种挑衅和忍让在此时都已濒临忍耐的极限。
下意识就想直接闪过去掰断老杨的头，突如其来的击杀念头被她生生控制住，同时也在心里把她自己惊了一跳，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念头竟然变得有些暴戾了？
强行压下这股不安的情绪。
原本对老杨并没有太过在意的司陇，现在决定开始要重新评估他的风险性。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失忆？
又或者说，是有其他人告诉他的？
目前为止知道她失忆的人寥寥无几，据她所知也就只有冯野、白狩、黑崎。
除非......还有她未知的人。
这才是让她停住脚步的真正原因。
“哟，司主任怎么不走了？”老杨转过身来，微笑看着司陇的背影。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有点笑不出来。
只见司陇转身回来对视着他，大步走了过来，老杨条件反射地就想躲开却被她一把搂住，右臂顺势搭在他的肩上。
司陇一米七五的个子，穿上鞋已经差不多快比老杨还高了，搂着他轻轻松松。
她卡住他的脖子，暗中使力架着老杨往电梯方向走去。
这时又遇到几个端着水杯准备回会议室的同事，看到司陇纷纷打招呼的同时，又惊异于司陇和老杨此时的姿态。
不是刚才会议的时候两人还剑拔弩张的，怎么出会议室就哥俩好一般搂在一起走路了？
这些领导们之间的事啊真是让人看不明白呢......
司陇一路架着老杨直接回到自己办公室内。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松开手臂，老杨失去控制往前快走一步活动下脖子，刚准备回头发脾气。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下给咽了回去。
一股巨大的冲力直击他的屁股，老杨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直接飞了出去。
可办公室内的空间也并不大，才飞出去不到四五米远的距离就撞在窗边的墙壁上。
还是脸受力。
从墙上的凹陷程度来看，司陇还是收着劲了。
老杨现在跪坐在地上，似乎在揉着自己的脸，面朝着墙壁背对着司陇，细看下他的背影还有些许的抖动。
不知是痛的抽搐，还是疼哭了，声音也有些抖起来。
“你他*的......真是属狗的吗！动不动就打人......我真他*的受不了了......”
司陇挑眉，“这是你自找的。”
“我什么自找的我！我说错了吗？你难道没失忆？！”
老杨揉着屁股激动地转过身站了起来，因为撞到鼻子流了鼻血，结果现在整个人半张脸都是血。
“你能不能给人说话的机会啊？！啊！？一定要上来就打！？！”
“......”
“谁告诉你我失忆了？”
司陇还是更倾向于老杨得知的途径来自于他人，她仔细回想过，二人之间的相处中，老杨的态度没有陡然的变化，她也并没有露出破绽的事件。
所以她猜测，要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失忆的事情，要么就是最近才刚刚得知。
“刚刚会议上我提的那些问题，没失忆的你还需要费那劲研究文件？？大姐，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你刚才是在试探我？”
老杨一边揉着被踢的那半边屁股，一边走到司陇的办公桌旁，熟练地翻出纸巾，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是的！因为有人告诉我，你失忆的事。”
“谁？”
“在局里不方便说。”
司陇脑中瞬间闪过那两张不同的脸。
那个顶着假身份，和老杨纠葛甚深的漂亮女人。
“赵芷柔？”
听到赵芷柔的名字，老杨擦拭血迹的手顿住，看向司陇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凌厉，但转瞬即逝。
“这周末，找个空闲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司陇没有再接话，而是看着老杨的一举一动，包括神态细微变化，判断着他话语间的真实性。
老杨说完拿起桌上的羊毛笔，认真地在文件的空白处写下一个地址。
然后把沾满了血迹的纸巾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内，转身向门口走去准备离开，他现在在这里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还有些脏污的脸上，眼神里莫名带着一丝希冀的亮光。
老杨看着司陇，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容就像司陇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我做过的错事太多，希望一切都还不算太晚，给我个机会吧。”
老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与一周前那个总是吊儿郎当，意气风发的背影不同，此刻的老杨背影和早上在考核处时一样，都显得有些佝偻。
司陇把他写下那个地址的部分撕了下来，装进腰侧的小包内。
距离会议继续还有十分钟，她还是要抓紧时间去一趟医务科看看。
只是那写着地址的小纸片，仿佛有了重量，一直抓着她的思绪使她无法完全地集中注意力，去往医务科的路上两次差点撞到了人。
老杨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时地在耳边回想着，最后的那个笑容也仿佛定格了。
司陇有些叹气，老杨和他姐姐杨芸，长得是有些相像的。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姐弟俩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很难让人把对杨芸的感情与老杨彻底分离开来，就是会对他额外打上一层滤镜。
只是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她明明只是个外来者，占用了这副身体，却好像对原主的感情情绪越来越感同身受了。
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司陇自己也有些理不清对老杨的态度是如何，恨是没有，讨厌似乎也没有那么重。
责怪他吗？这倒是有的，怪其不争，怪其走错路，怪其信错人。
但如果他因为早上的模拟梦境考核，能够醒悟过来，那应该是杨芸的在天之灵最想看到的吧。
只是......司陇面色稍显凝重。
希望他别错得太深。
如果他真的愿意回头，司陇当然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前提是，他还没有走到那个完全无法回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