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被挪开,就表明她昨夜又梦游了。
可她醒来却是在床上。
要么,是她出去转了一圈又原路返回了。
要么……
想到某种可能性,宋听月掩耳盗铃般闭眼捂住耳朵。
不敢面对。
陆云舟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一怔过后,出声问道:
“你没事吧?”
原来耳朵被捂上还能听到声音。
宋听月心如死灰地睁开眼:
“没事,就是有点快死了。”
“……”
宋听月抬眸看他:“你有事啊?”
陆云舟这才想起正事:
“世子醒了,叫你过去吃早膳。”
宋听月心头一动,提步就往外走。
陆云舟则缓了一步,伸手进衣襟里掏出了一盒胭脂。
趁机放在了桌上。
之后又若无其事的快走两步追出去。
反正他是道过歉了。
*
饭桌上,宋听月心里装着事,只埋头喝粥。
直到听到陆云舟夸她医术高明,又夸她金疮药好用。
她才抬起头来,慢一拍开口说了句:
“其实我有病。”
陆云舟的勺子啪嗒一声掉进了粥碗里。
宋听月没管他,只转头对着陆惊从言辞恳切道:
“真的世子,我真的有病。”
“我有夜游症。”
听到是夜游症,陆惊从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夹了块饼到她碗里:“这不足为奇,我自小和太子住在一起,他偶尔也会夜游。”
陆云舟却是听也没听过:
“何为夜游症?会疼吗?”
宋听月正发愁怎么开口,听他这么一问,转而对他说道:
“不会疼也不会难受,就是睡着以后会自己起来溜达。”
“不过夜游者全程是无意识的,所以我在夜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自己是完全不记得的。”
到这里,陆惊从已经反应过来她要干嘛了。
他没再吭声,只低头喝茶。
陆云舟奇道:
“那你既然不记得,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有夜游症?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宋听月即将要出口的话被打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那我家里人会告诉我呀。”
“家里人?”
陆云舟后知后觉过来:“话说起来,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家是哪儿的?”
“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啊?”
宋听月吃不下去了。
气呼呼地起身往外走。
走到一半又想起来那句要紧的话还没说,脚下一停又回过身来。
“我家里人为了生计把我典身为婢,我早已与他们断绝关系所以不愿再提。”
她说完转眸看向陆惊从,抿唇道:
“世子,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以后你睡前可以拿重物挡一挡门。”
“我推不开,自己就会走了。”
陆惊从终于抬起眸,疑惑道:
“替我名声着想,也就是说——你夜游的时候可能会轻薄于我?”
“咳咳咳……”
陆云舟喝水被呛住。
一时间。
静谧的室内只剩下了他剧烈的呛咳声。
等到咳声停下,宋听月才轻声道:
“对,或许还会做更过分的事,所以世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陆惊从望着她离去的倩影。
心跳如擂。
*
转眼就到了及笄宴这日。
天将将黑下来。
宋听月就跟着陆惊从去了皇宫。
宫道内不许马车疾驰。
所有人都在宫门口下车。
宋听月跟着陆惊从刚进宫门,就撞上了楚砚清。
她往楚砚清身边看了眼,果然没看到沈宁。
楚砚清也看到了他们,特意歪头看了眼宋听月,戏谑笑道:
“果真是如胶似漆,一刻也分不开啊。”
“陆惊从,早知道这丫鬟我就不送你了。”
陆惊从也笑了下:
“你也能要回去,不过明日一早,陛下案头可要多出来一些东西了。”
不等楚砚清回声,宋听月突然没好气问他:
“沈宁呢?”
很显然还记着之前的一掌之仇。
楚砚清脸上的笑容落了落,眼底是一片阴翳:
“病了。”
“病了?”宋听月拔高声音,气结又问,“你又打她了?”
楚砚清从那日之后,没有一日不再后悔。
也听不得半个“打”字。
偏偏她这样说出来捅他心窝。
要是换做旁的人,在出口的那一刻就成了他的剑下鬼。
偏偏这人他动不得。
楚砚清定定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脸色难看地转身走了。
等楚砚清走后,陆惊从笑着回头看向宋听月:
“演的不错。”
“中郎将!”
宋听月刚要回声,身后突然传来齐齐三道男声。
她转头看去。
三人都穿着金吾卫的银甲服,威风凛凛。
三人中宋听月只认识陆云舟。
她目光依次扫过另外两人,却在看到杨奕时,呼吸蓦地一滞。
杨奕也看到了她。
觉得眼熟。
却又想不起来。
五人一起往长乐宫走时,宋听月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只希望杨奕不要注意到她。
其实她并不认识杨奕。
认识杨奕的是原身。
她因为有原身的记忆,所以才能瞬间认出他。
杨奕家也在枕书街。
住在宋家隔壁。
原先也是不熟的,直到杨奕娘亲病危,杨奕没有银钱买药,走投无路之下求到了宋家门上。
宋家帮了他。
之后就频频接济他们母子。
杨奕和两位兄长年纪相仿,快十岁的年纪竟目不识丁,宋父可怜他,便每日叫他来家里和两位兄长一起识字学武。
走的时候还给他拿一兜子吃食。
而原身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宋时微。
宋时微一开始对杨奕也是极好的,直到她十二岁那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和杨奕突然成了死对头。
一见面就掐。
杨奕对她说话也从不客气。
宋听月穿越来之后,也见他们掐过几次。
可她在现代时就偏爱死对头文学。
别的人都是劝架,她却觉得他俩极为登对。
正想着,前方杨奕的声音突然传来:
“中郎将,你那日给我的金疮药果真十分好用,是在哪里买的?”
宋听月心头突突一跳,眼见陆惊从就要答话。
她率先开口道:
“是奴婢帮忙买的,只是地址有些记不清了。”
这下,不光是陆惊从,连陆云舟也诧异地转头看向她。
杨奕回头笑道:“我还想再买一瓶备着,听月姑娘你若是想起来了,记得告诉我。”
听月姑娘这四个字,让宋听月如同当头一棒。
他知道她的名字。
也就意味着他肯定知道这药是她配的。
杨奕是故意这么问的!
宋听月头皮发麻。
? ?从从:以后这门不许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