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路上,宋听月脚下轻飘飘的。
到了长乐宫外,随行的下人只能在宫外等候。
陆惊从进门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听月。
他这一眼看了很久。
久到站在宫外的其他各府的下人都频频朝这边看来。
“这就是中郎将新收的通房吧?果真是美若天仙。”
“听说是进了府,但还没收房,不过你看中郎将那眼神,就分开一会儿,感觉都恨不得给她揣兜里。”
宋听月站在人群里,面红耳赤地听着旁边人的小声议论。
不过她已经自作多情了两回。
绝不能有第三次!
陆惊从这样,可能就纯是担心她的安危。
毕竟她答应了走之前给他制解毒药丸来着。
最后还是范思渊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催促陆惊从,陆惊从才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
*
宋听月在现代时看过不少宫斗剧。
知道皇宫规矩森严,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本来是想安静站在原地等他们出来。
但实在架不住频频有人过来搭讪。
女子大都带着结交和套话的心思。
男子又是送扇又是递水。
宋听月不堪其扰,实在没办法,最后转身走去了长乐宫旁的湖边。
找了处没人的地方站定。
想喘口气。
结果刚站定,杨奕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宋听月?”
宋听月脊背一僵,没有回头。
杨奕走到她身旁站定,转头凝眸定在她脸上,直言道:
“你虽然换了容貌,可声音却没变,名字也没变,包括这个。”
他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两瓶一模一样的金疮药。
“一瓶是宋伯伯给的,一瓶是中郎将给的,云舟说这药是你做的。”
宋听月被当面拆穿,心下有些窘迫,转开视线不敢看杨奕:
“自小我便知道三哥聪明绝顶,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因儿时宋父曾感叹说,若杨奕也是他儿子便好了,原身便开玩笑喊他三哥。
这一喊就没再改口。
杨奕沉声问:
“我想知道,从前,现在,哪个才是真的你?”
宋听月抬眸看他时,眼中多了一丝坚定:
“现在这个,先前在宋家时我是故意扮丑,就为了有朝一日离开宋家,与他们再无瓜葛。”
杨奕震惊地望着宋听月。
在他印象中,宋听月是个天真烂漫,性子有些软弱的小姑娘。
怎会……
他拧了拧眉:“宋伯伯宋伯母待你不好吗?还是说,你嫡姐欺负你了?”
从前便是这样,每次原身和杨奕说话,说不到三句他必定会把话题引到宋时微身上。
宋听月狡黠一笑,笑着凑到他脸前:
“三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嫡姐?”
杨奕眉心一皱,用手指抵住她额头将她推远了些,没好气道:
“你别想转移话题,好好回答,不然我即刻便去告诉中郎将。”
“别!”
宋听月连忙求饶:“这个陆世子阴晴不定,时好时坏,保不齐我哪天就把他得罪了。”
“我隐去姓氏,又伪造身世,就是不想连累宋家,连累嫡姐。”
她学着原身在杨奕面前的样子,冲着杨奕双手合十,求道:“三哥,再过几日我便会离开京城。”
“只要你不说,陆世子就永远不会知道。”
“拜托了。”
在杨奕心里,宋家的安危大如天。
即便宋听月不求,他也会严守秘密,不然刚才听到她心虚说谎时,他就该说出来了。
只是。
中郎将此人端方正直,重情重义,对他们这些下属极好,哪里有她说的这样?
杨奕正要问,便听到不远处陆云舟在寻他。
他匆忙回了句:
“此事我会替你保密,你若有事也可来寻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宋听月轻轻眨了下眼:“多谢姐夫。”
“……”
眼看陆云舟越走越近,杨奕也懒得再跟她计较,连忙抬腿走了。
不远处的柳树后。
淑宁恨恨地望着宋听月。
站在她身后的小宫女梨儿轻声道:
“小殿下,奴婢有办法替您出气。”
之前长乐宫的宫人尽数自尽。
梨儿是新来的。
并不知道先前的事。
淑宁阴恻恻回头:“你若办到,下个月我给你的月俸翻十倍。”
“我要她死。”
梨儿眼前一亮:“是!”
*
夜色渐深。
宋听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转身打算回长乐宫前等着。
结果刚一转身,便看到一群小宫女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人数众多,把路都挡了。
宋听月只能站定等她们先走。
结果在她们路过宋听月时,一个宫女笑着趴到了另一个宫女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那宫女突然恼了,反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死梨儿,你说的什么浑话!”
那叫梨儿的被推的一个趔趄,竟直直朝宋听月来了。
宋听月早有防备,在她过来时突然侧身躲开。
梨儿噗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宋听月被吓了一跳,刚想去查看,却突然被人拽住了衣服。
“你是哪家的丫鬟?为何要推梨儿姐下水?”
宋听月解释:“我没有,刚才是她突然撞过来,我躲了一下。”
小宫女们却瞬间同仇敌忾,一个个柳眉倒竖瞪着宋听月,根本不停她解释。
“被抓到现行还狡辩!刚才你推梨儿姐,我们可是都看到了!”
“就是!若是梨儿姐有个什么闪失,你瞧公主会不会饶了你!”
这时,梨儿也被侍卫救上了岸。
她浑身湿透,双眸通红委屈至极地看向宋听月:
“这位姐姐,我可是哪里惹到你了?你为何要推我?”
“?”
事到如今。
宋听月也明白了。
从一开始,她们就是冲她来的。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
“快让开,公主来了!”
宫女们瞬间让开了一条路。
宋听月抬眸望去。
看到了戴着九树花钗钿冠,穿着青色广摆礼服,被人前呼后拥走来的淑宁公主。
淑宁走过来看到梨儿的模样,蹙眉问道:
“你怎么这个样子?”
梨儿抬手指向宋听月,哭得梨花带雨:
“是她,奴婢只是从她身旁经过,她竟将奴婢推下湖中想淹死奴婢。”
“还请公主为奴婢做主。”
这样漏洞百出的话,淑宁竟问也不问,只恨恨道。
“你放心,本公主必替你讨回公道。”
她说着,抬手指向宋听月:
“来人,把她给本公主推下去。”
“不许人救!”
? ?从从:你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