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东院汤池。
等到怜霜加完热水出去,宋听月才回过神来。
她一脸懊恼地一掌拍到了池水上。
啊啊啊啊,丢死人了。
刚在皇宫里,她只是看了陆惊从一眼,心跳就突然失控了。
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偏偏……
他们二人的衣衫均已湿透,薄薄一层贴在身上。
又离得极近。
陆惊听到就算了,他还笑!
宋听月拧着眉,烦的又拍了一掌。
本已平静下来的水面又剧烈波动起来。
崩溃过后,宋听月把头靠在汤池的石枕上。
拿巾布盖住脸。
在热气的氤氲下,她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
怜霜第三次进来加热水的时候,看到宋听月还保持着和之前两次一模一样的姿势。
她隐隐觉得不对。
轻声喊了句:“听月姐?”
宋听月没反应。
怜霜皱眉,把热水桶放下,提步走了过去。
她在宋听月头旁蹲下,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
“听月姐……”
还是没有反应。
怜霜脸色一变,连忙拿下宋听月盖在脸上的巾布,并指探向她的鼻尖。
在感受到宋听月均匀深长的鼻息后,怜霜沉沉松了口气。
但随后又微微拧起眉。
叫不醒宋听月,凭她之力也无法把宋听月抱回房去。
思忖过后,她起身去了正房。
因把汤池让给了宋听月,陆惊从此刻正在房内沐浴。
故而门窗紧闭。
只有小厮云顺守在门口。
怜霜纠结再三,还是提步走了过去,小声道:
“云顺哥,听月姐在汤池睡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能不能帮忙进去问问世子?”
陆惊从沐浴前,特意交代过——
若是汤池那边有事,无论大事小事都要来报。
云顺说了句“稍等”,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等返回时,陆惊从已经跟在身后。
他明显是还没沐浴完,匆匆套了件长袍就出来了。
怜霜不敢耽搁,连忙走在前面带路。
到了汤池屋,陆惊从先喊了宋听月两声,见没人应,才转头吩咐云顺:
“你去把院里的人清了,一个人都不许出来,也不许乱看。”
“是。”
云顺应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陆惊从提步进了屋,见怜霜站在门口想要关门,他又冷声道:
“别关门。”
怜霜手一顿,连忙收回了手,低着头站在门口不敢再动了。
陆惊从走到屏风后,看了眼躺在汤池里,被热气氤氲的宋听月。
她白皙姣好的身材在池水下若隐若现。
陆惊从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耳尖慢慢红了。
须臾。
他低头从衣角撕下一条黑布,抬手蒙在眼上系在了脑后。
之后提步下了水。
他走到宋听月身边,用长臂刚一环住她的软腰。
宋听月突然皱了皱眉:
“别动,我好困。”
因为是在梦中呓语,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在撒娇一样。
陆惊从心头一跳,抬起眸。
隔着黑布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可他的心却前所未有般跳的极快。
就在他再次弯腰想去抱她时,宋听月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凑过来。
然后。
轻轻用软软的唇碰了下他的脸颊:
“再让我睡下嘛。”
“……”
黑布下,陆惊从寒眸极尽忍耐地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下:
“听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睡梦中,宋听月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
却看到了一个拿黑布蒙眼,湿衣贴身,胸前肌肉条理清晰的古装美男。
“你好帅啊……”
她说着就凑了过来。
陆惊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眼看她越来越近。
他目光下移,视线定在她水润娇软的唇瓣上。
然而。
她的唇若即若离,与他气息交缠,却始终没有贴上来。
陆惊从被折磨的快要疯掉。
最后,他忍耐到了极点。
低头想吻上去。
结果宋听月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陆惊从骤然顿住。
被气笑了。
他缓了一会儿,弯腰把人打横抱起,送回了房间。
之后他回了自己卧寝。
进门前,他对云顺道:
“去提两桶冷水来。”
云顺不解,但还是应声道:
“是。”
*
宋听月这一觉睡的格外久。
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念着沈宁的事,匆匆洗漱过后又去了隔壁。
结果隔壁房门紧闭。
陆云舟显然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此刻正在门外踱来踱去。
宋听月走过去:“怎么,世子还没醒吗?”
陆云舟点头:
“云顺说他昨夜沐浴到很晚,刚睡下不久。”
“?”
昨夜他们从宫里回来时也不晚呀。
宋听月正疑惑着,陆惊从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都进来吧。”
云顺这才将门打开。
宋听月和陆云舟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等到陆惊从穿好衣服出来,宋听月直接问道:
“昨日怎么样了?沈宁救出来没?”
陆云舟一愣出声道:
“我正要禀告此事,中郎将,出事了。”
宋听月连忙问:“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陆云舟简单把昨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昨日陆惊从的人伪装成太医进国公府。
趁着看病之际掉包了沈宁。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偏偏在国公府门前被一个大婶拦住了。
大婶一眼就认出了沈宁,哭着上来认亲。
这一闹,惊动了楚砚清的贴身护卫。
他们瞬间将沈宁团团围住。
大婶以为他们要对沈宁不利,死死护在沈宁身前,不让他们带走沈宁。
带头的护卫怕放走沈宁被楚砚清怪罪,便拔剑吓唬。
结果却意外刺穿了大婶的腹部。
沈宁想带大婶去医馆,但护卫们不放行。
她气得夺剑动了武。
护卫们不敢伤她,都被砍伤。
楚砚清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两人当众红了脸。
最后,沈宁伤了楚砚清,让人背着大婶离开了。
陆云舟说到这里,喘了口气,继续道:
“方才我从医馆过来的时候,那大婶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沈姑娘看起来哭得快要昏厥了。”
宋听月狠狠皱起眉。
提步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又顿住脚步回头:
“世子,能不能借你的马一用?”
陆惊从沉着脸往外走:
“我跟你一道去。”
宋听月提步跟上。
刚走进医馆,宋听月就听到了沈宁声音悲怆地尖叫了一声。
“啊——”
宋听月心头一紧,快步走进去。
沈宁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宋听月,她眼眸含泪哽咽道:
“听听,她死了……”
宋听月抬眸往床上看去,却在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时。
浑身一僵。
? ?从从,你媳妇就快离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