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从不知内情,边咀嚼边抬眸望来:“这饭不错。”
他说完将手边的饭盒轻轻推到了宋听月面前。
“抱歉抢了你的饭,你吃这个吧。”
宋听月气得脑壳疼,她心里生气不想吃他的饭。
便起身又去要了一碗。
因为抢饭的事,宋听月吃饭全程都没给陆惊从好脸色。
吃完饭,宋听月提着书从书铺出来。
却迎面撞上了那日在城门口见到的小娘子。
宋听月并非是过目不忘,只是这小娘子貌美,长得特别像现代时沈宁追过的一个女明星。
叶蓉一看到陆惊从,眼眸都亮了:
“陆世子,好巧啊在这儿碰见你,你也来买书?”
宋听月目视前方没回头,脚下却慢了一步。
陆惊从目光凝着宋听月,走到她身边站定,客气又疏离道:
“陪人来的。”
叶蓉这才注意到宋听月。
明眸皓齿,倾国倾城,真不愧是世子心仪的女子。
她心思活泛,见宋听月面色不虞,宁愿自己拎书也不让陆惊从效劳。
叶蓉几乎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出声道:
“姑娘,你是不是那日在城门口看到我跟世子说话误会了?”
“诶呀——”她急的不行,“那日真的是个误会,是我死对头激我去的,她自己喜欢陆世子,又不敢过去,就激我上去搭话。”
“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她此举一是试探陆世子,二是害我出丑,幸好世子旁边那个小郎君笑着说让我考虑考虑他,才替我挽回了颜面。”
叶蓉懊悔的要死,说着突然抓住宋听月的手,恳切道:
“你真的不要误会,你们俩要是因为我生了嫌隙我就真成罪人了。”
宋听月微微一愣,反应了过来。
难怪那日叶蓉会脸红成那样。
原来不是陆惊从与她调笑,是陆云舟……
只是。
叶蓉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和陆惊从是一对,这话宋听月接不了,便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抿唇道:
“你认错人了。”
叶蓉一愣看向陆惊从,随后歉意一笑,顺着宋听月的话道:
“那日陆世子说有一心仪之人,我瞧着姑娘长得这般好看,与世子看着极为登对,还以为是你。”
“姑娘,多有冒犯,别怪罪啊。”
宋听月摇了下头:“不会。”
叶蓉道别后便提步进了书铺。
宋听月站着没动,望着面前细密的雨幕。
陆惊从与她并肩站在一起,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你可是生气了?”
“没有,只是……”宋听月别开脸,“手酸。”
刚才在里面,陆惊从要帮她拿书,她赌气没让。
结果就从柜台走到门口,整条手臂都开始打颤了。
陆惊从眸色一喜,连忙弯腰接过她手里的书。
之后他走到了宋听月面前下一级的台阶上。
用另一只手伸过去帮她轻轻捏着手臂:“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宋听月抬眸,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她点了下头,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书铺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掌柜和叶蓉的惊叫声同时响了起来。
“娘子!”
“死人了!”
陆惊从面色一变,大步迈上台阶就往里走。
宋听月也连忙跟了进去。
书铺里,掌柜娘子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张开的嘴巴里满是白沫。
这明显是中毒身亡。
宋听月拧眉问:“她刚吃了什么?”
叶蓉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掌柜将娘子用力抱进怀里,悲痛欲绝哭道:
“下个月小儿要交束修,我让她多做点饭她却舍不得,她把饭给了我自己却没吃。”
“刚巧你们又送了食盒给我们,她是吃了那里面的。”
叶蓉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那碗樱桃酪:
“她、她是吃了那个……”
宋听月一开始以为是有人要害陆惊从,可看到那碗樱桃酪,她不确定了。
她住在侯府时间不长,却也知道陆惊从不喜甜食。
在侯府时喜欢吃樱桃酪的——
是她。
*
大理寺的人就是这时候穿过人群进来的。
他们先向陆惊从颔首示意,后简单了解了事情经过,便让仵作开始验尸。
在确认掌柜娘子是中毒身亡后。
仵作出去了一趟,等再回来手里抓着一只硕大的老鼠。
他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喂给老鼠。
老鼠咀嚼的飞快。
直到吃到那碗樱桃酪,它吃着吃着突然身子一僵,眼鼻处都有黑血缓缓流出。
和掌柜娘子的死状一模一样。
宋听月看的心惊肉跳。
她转头看向陆惊从:“那人要杀的人是我,对吗?”
陆惊从心下又是愤怒又是后怕,此刻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须臾。
他点了下头:“这食盒是我吩咐府里的人按你的口味做的。”
“此人不光要杀你,还要让我……亲手杀你。”
说到后面,他素来沉冷的声音竟微微颤抖起来。
宋听月沉默半晌,忽地出声安慰:“你倒也不必如此,人活在世,谁人不被算计,你不也中过毒吗?”
陆惊从一顿之后,抬眸朝她看来。
宋听月又看了眼掌柜娘子,脸色沉下来:“我是想说后怕无用,当务之急是先回侯府一趟,找到这个杀人凶犯!”
陆惊从眸色凌厉起来。
点了下头。
*
侯府西院。
门窗紧闭的卧房内。
张嬷嬷在听到晚晴所说的事后,声色俱厉地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竟敢瞒着我做这种事,你不要命了?”
晚晴被打的头撞在了墙上,缓了片刻后,她捂着脸回过头来:
“祖母,我做这事,还不是因为你不帮我吗?”
她恨恨道。
“宋听月那贱人,若不是她勾引世子,世子一定还会和从前一样待我好的。”
“我偏要她死!”
张嬷嬷见她到了此刻仍然不知悔改,脚下踉跄了下,捂住头。
头痛欲裂。
可到底是她的亲孙女。
她也不忍心就这么看着孙女去死。
“那菜都经谁手了?”
晚晴跪在地上垂泪道:“我怕被人发现,从厨房端出来到递给云顺,只经了我的手,没被人瞧见。”
还算不是太傻。
张嬷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又问:
“那药还有没有?”
“有。”
晚晴连忙从衣襟里取出剩下的药。
张嬷嬷略一思忖,狠下心道:
“把嘴张开。”
晚晴以为张嬷嬷要杀她,惊惧地瞪大眼睛:
“祖母……”
情况紧迫。
张嬷嬷上前一步捏住她下巴逼她张开了口,忖着剂量倒了药粉进去。
晚晴被呛咳到痛哭不止。
张嬷嬷收好药包,冷声道:
“记住了,无论谁问,都要咬死了这件事与你无关。”
晚晴流着泪点头:
“知道了。”
? ?从啊,就问你怕不怕……